“好!好一个‘归元一剑’!竟蕴含一丝‘归墟’真意!本座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阴蚀长老稳住气息,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看来,不将你彻底打碎,是得不到完整的传承与剑魄了。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恐怖气息,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缓缓自他干瘪的身躯内升腾而起。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更加复杂、更加邪恶的印诀,印诀中心,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正在急速凝聚、放大。
“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元婴修士真正的力量——九幽黄泉,万鬼朝宗!”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吐出,其身后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边缘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漆黑裂缝!裂缝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无边无际、血浪翻腾、漂浮着无数尸骸与扭曲灵魂的昏黄大河虚影!正是传说中贯穿九幽的“黄泉”投影!更有一尊尊气息恐怖、形态各异的巨大鬼影,在黄泉血浪中沉浮,对着裂缝之外的现世,发出无声的咆哮与渴望!
阴蚀长老竟不惜损耗本源,强行接引了一丝“黄泉”投影的力量降临!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投影,但那毕竟是九幽本源之力,其威能之恐怖,足以轻易灭杀元婴初期,重创元婴中期!显然,他已对林凡动了必杀之心,不再有任何保留,要一击定乾坤,彻底抹杀这个变数,夺取一切!
“林师侄!快退!不可力敌!” 璇玑真人厉声嘶吼,眼中尽是绝望。此等威能,已非人力可挡。
下方广场,所有人,无论敌我,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那黄泉虚影散发出的死寂与终结之意,让生灵的本能都在战栗。
林凡站立在剑台边缘,衣衫破碎,满身血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看着那撕裂虚空的黄泉裂缝,看着其中沉浮的恐怖鬼影,看着阴蚀长老手中那凝聚了毁灭之力的黑暗印诀,脸上却奇异地,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浮现出一丝……明悟与平静。
是了……万剑归宗……青云剑魄……天剑传承……太虚之道……还有,这充斥天地、无处不在的“剑”……
他的目光,越过狰狞的阴蚀长老,越过那恐怖的黄泉裂缝,投向了归宗台更高处,那剑光云雾的深处,投向了这片“核心剑界”的无尽远方,投向了那剑墓之中,无数沉寂的剑,无数不屈的剑意……
“我的剑心,是什么?”
是守护?是破灭?是包容?是演化?
不,不仅仅是这些。
是“存在”,是“我”之道在这世间的显化。是我走过的路,是我经历的事,是我守护的人,是我要斩破的虚妄,是我要追寻的真谛。是我,林凡,以手中之剑,在这天地间,刻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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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即我,我即剑心。
我之道,无需外物证明,无需强敌衬托。它就在那里,在我胸中跳动,在我血液流淌,在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出剑。
“剑来。”
林凡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这方天地,与那无尽的剑,产生了共鸣。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已无剑。但他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点微弱的、却纯粹到极致的混沌色光芒,缓缓亮起。那光芒并非来自真元,亦非来自剑魄,而是源自他自身,源自那颗历经磨砺、已然通透无暇的“剑心”!
“我心唯剑,剑即是我。”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以他剑指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玄妙的波动,如同水波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核心剑界”,扩散至下方那无边的“剑墓”!
“锵!”“锵!”“锵!”……
刹那之间,剑墓之中,那亿万柄沉寂的灵剑、残剑、巨剑,无论之前是否被唤醒过,无论属性为何,无论品阶高低,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剑鸣!这剑鸣不再杂乱,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整齐、肃穆、与……朝拜!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王”,在回应那“剑心”的呼唤!
无穷无尽的剑意,如同百川归海,自剑墓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剑意洪流,跨越虚空,朝着归宗台,朝着剑台之上那道渺小而坚定的身影,奔涌而来!其规模与声势,竟比之前林凡引动万剑之意登梯时,还要浩大,还要纯粹!因为这一次,不再是强行引动,而是……万剑的共鸣,是剑心对剑意的天然吸引与统御!
林凡剑指之上的那点混沌色光芒,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又如同一枚至高无上的“剑道种子”,将奔涌而来的亿万剑意洪流,尽数吸纳、包容、熔炼!那光芒迅速扩大、明亮,最终,在林凡剑指之前,凝聚成了一柄长仅三尺、通体流转着混沌灰芒、形态古朴自然、仿佛由最原始的“剑”之概念构成的虚幻之剑!
此剑无锋,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法理;无锷,却仿佛能隔绝万法侵染;无柄,因为它本就是林凡“剑心”的延伸,是他自身“道”的显化!
“心剑。” 林凡看着指尖前凝聚的这柄虚幻之剑,低声念出了它的名字。这是他以太虚为基,融汇天剑传承、万剑感悟、青云剑魄本源,最终于生死绝境中,明见本心,凝聚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剑”!虽只是雏形,虚幻不实,但其本质之高,已触摸到了“剑道本源”的边缘!
“装神弄鬼!给本座死!” 阴蚀长老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万剑齐鸣与剑意洪流所惊,但他对自己的“九幽黄泉,万鬼朝宗”有绝对信心,不信一个强弩之末的小辈能翻出什么浪花。他厉啸一声,将胸前凝聚的、吸收了黄泉投影之力的黑暗印诀,连同身后裂缝中涌出的磅礴死气与鬼影,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毁灭一切的昏黄浊流,狠狠轰向林凡!浊流所过,空间扭曲崩裂,万物凋零,仿佛要将一切拖入永恒的九幽黄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林凡只是平静地,将并拢的剑指,对着那昏黄浊流,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