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我都听您的……只求别伤我妻儿……”
我忍不住问林昭:“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昭站起身,冲我挑了挑眉,娓娓道来。
原来,那日在瑶玉楼,林昭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拖延时间等我和何琰的消息,便摆出一副京师来的纨绔郎君做派。他让这位掌事不停地拿各种奇珍异宝出来赏玩,从和田的白玉到南疆的翡翠,挑剔得令人发指。
但这掌事见林昭出手阔绰,是个不把钱当钱的主。
自然是伺候得尽心尽力,恨不得把心窝都掏出来,随叫随到。
哪怕林昭问些有的没的废话,他也对答如流。
“在他给我介绍那些玉石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林昭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这家伙,是个奇才。他的搜记之力,惊人得可怕。”
“几百种玉石的品类、产地、库存、甚至是三年前的买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张口就来,分毫不差!
连哪块玉上有一丝裂纹,那是哪年哪月哪个伙计不小心磕碰的,赔了多少钱,他都记得。”
我心中微微一动。过目不忘?
这世间确有异人,能过目不忘,倒背如流。
但我没想到,这屏城小小的一个玉楼掌事,竟有这般本事。
“每一次有来货,每一次有出货,多少斤两,什么成色,送往何处,经手何人。”
林昭盯着那掌事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东家信任他的记性,更因为那些生意见不得光,很多时候那些不能落在纸上的临时数目,都是让他口头背下来,过后再去跟总管勾稽。
一来二去,他虽然没见过总账本,但他脑子里,装的就是一本活账本!”
我恍然大悟。
乌沉木乃是朝廷禁运之物,私贩乃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雍王府的人再大胆,也不敢将所有明细都白纸黑字地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些最为隐秘、最为关键的流通环节。
待我为了寻找线索孤身潜入雍王府后,林昭心急如焚。
他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玉石,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这个突破口。
他把那位掌事重新叫了过来。
故作神秘地抛出了那块我在瑶玉楼三楼顺来的乌沉木边角料。
那位掌事一看那黑沉沉的木头,脸色大变,就像是看到了催命符。
他连忙就要轰林昭走,压低声音说:
“贵客,这东西可不兴玩啊!
您不是老客,随便打听这个是要小命都没的!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林昭见状,心中便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