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扔我东西干啥？”妈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当初鹏飞跟人打架进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去找亲戚借钱，只要他能出来，花多少钱你们以后都还。可这几万块钱，你们还过一毛吗？都是我和你爸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省出来的！”

“你跟我说得着这些吗？找你儿子说去！”嫂子开始胡搅蛮缠。

“我儿子挣的钱，是不是都交给你了？既然你说跟我说不着，那我要不要出去，你又凭什么管？”妈妈逻辑清晰地反问。

嫂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我就管了！你看你能不能出去！你要是敢出去，就是不想让我们过了，逼我们离婚！”

这句话像最后的通牒。妈妈沉默了，而嫂子气冲冲地转身上楼。妈妈看了她一眼，声音疲惫：“去把心心抱回来吧，在街上你爱红婶子抱着呢。”

“妈，能不能不出去？你看她不想让你出去……”她小声劝道。

“你别管了，去抱孩子吧。”妈妈摇摇头，“我有自己的打算。”

王圆圆很想问她到底是什么打算？是不是还想着为她安排工作？她想告诉她妈，她不需要，不要为了她伤了家里的和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这话给她嫂子听了去，矛盾再次升级！默默转身走出院子。

“圆圆长成大姑娘了，你看多漂亮！”爱红婶子笑着招呼她，“今年二十三还是二十四？”

旁边的婶子大娘们也纷纷附和：“可不是嘛，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王圆圆勉强挤出笑容：“婶子、大娘，我今年二十三，马上就二十四了，都是老姑娘了。”蹲下身朝小侄女伸出手，“心心，来姑姑这里。”

心心晃晃悠悠地扑进她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嫂子啊，真是拎不清！” “你妈也是，非要出去干啥？外面的钱哪有那么好赚……” 在婶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王圆圆才拼凑出事情的经过——原来是爱花婶子来要身份证复印件，嫂子才知道妈妈准备出去打工。气得直接跑到街上找到妈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开始吵。妈妈怕吓到孩子，把心心交给爱红婶子，又嫌在街上吵架丢人，这才回到家，没想到嫂子又追到家里来吵。

她无法评判嫂子做得对不对，因为对面是她的母亲，她的立场注定无法客观。但她真切地觉得，妈妈这一代女人，可能是世界上最苦的一代：年轻时怕婆婆，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了，时代却变了，变成了婆婆怕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