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缮喉间滚动,静待吩咐。
“户吏跟前”
他又道
“侧面打听病奴除籍章程,半句多余的都别说,莫让彼等起疑。”
伍缮垂首屈膝:
“小吏省得。”
苏礼挥手,伍缮转身而去,赵君儿才刚适应,洒扫。便被伍缮唤走。
...
吏目正拨着算筹,见来一男一女,抬了抬眼皮。
“二位何事?”
伍缮拱手:
“劳烦吏君,在下伍缮,霍将军幕府家史。这是府中私奴赵君儿,来问脱籍的章程。”
吏目放下算筹,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木牍:
“私奴脱籍?有主人的放免文书么?”
伍缮陪笑:
“正要按规矩办,先来请教流程。”
吏目把木牍推过来:
“姓名、籍贯、入奴年月、主人名籍,都填清楚。她的私奴籍账带来了?”
伍缮从袖中摸出一卷竹简递上:
“在这,是霍府的私籍。”
他接过木牍,忽然对赵君儿道
“你在门口等着,这里人多,别乱走动。”
赵君儿怯生生应:
“是,伍家史。”
转身退出去。
吏目瞥他一眼:
“填吧。私奴脱籍,核心是主人写‘放免书’,明写‘免赵君儿为庶人’,盖主人印信,再到户籍房换民籍。若是主人愿放,赎金可多可少
——本是自家财产,官府只认文书,不强制要赎金。”
伍缮握着笔,慢悠悠道:
“若是主人放免,不用找三品官担保?”
吏目嗤笑:
“那是官奴脱籍的规矩!官奴属少府,脱籍要朝廷批文、高官担保;私奴是主人的,主人点头,官府就认,哪用那么麻烦。”
伍缮笔尖顿了顿:
“那…若是这私奴染了病,常年汤药不断,主人想放她脱籍,路数又不同?”
吏目皱眉:
“病了也一样!只要主人写放免书,哪怕是卧病在床的,官府也照办。倒是有等主人嫌病奴费粮,直接放免的,连文书都写得简略
——‘因病不能役使,放为庶人’,照样能换民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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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就是说,病奴脱籍,关键也在主人放免?只要主人肯写文书,官府不问缘由?”
“不然呢?私奴是主人的私产,病了养不养、放不放,都是主人的事。官府只登记户籍变更,犯不着管这些。倒是官奴病了,得少府批文才能脱籍,那才麻烦。”
伍缮‘哦’一声,把笔放下:
“多谢吏君指点。今日没带主人的印信,先回去备着,改日再来填?”
吏目不耐烦挥手:
“随便。把私籍拿回去,别弄丢了——下次来,带齐主人的放免书就行。”
伍缮拿起私籍,拱手:
“谢吏君。”
转身出门,见赵君儿在廊下候着,便道
“走,先回吧,得等将军文书。”
赵君儿小声问:
“敢问伍家史,此事成不了?”
伍缮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