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时光荏苒

赵丛站在一旁,见卫青转身时看向去病的眼神

——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分明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过了约半时顷。

卫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对着卫青躬身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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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罗仓啬夫已招供。库房两名厮役可证:苕华初到罗家时确曾哭闹,拒不同房,然过了数日便安分,如今早已同房,实为有夫妻之实。”

赵丛偷眼望去。

去病站在那里,双手攥成了拳头,肩膀绷紧。

卫士顿了顿,抬眼飞快瞥了去病一下,又接着说:

“苕华那边也问了,她说心中一直惦记着卫小郎,此次是想求卫小郎垂怜,能在身边伺候便好。”

“知晓了。”

卫青抬手打断卫士的话,沉声道:

“你且退下。”

卫士退下后,他即刻传卫家令入内。

卫家令进门,卫青便肃声道:

“罗仓啬夫身为卫府属吏,管不住内眷,搅得府中不宁;苕华身为奴婢,不安分守己,竟妄图迷惑主子,坏了府规。”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

“按府规,先各笞三十,以儆效尤。罗仓啬夫革职,逐出卫府;苕华押入官奴籍所,报少府论其之罪,由官府定夺。”

去病急抬头,急切道:

“舅父!二人已受重判,求你手下留情!”

“你闭嘴!”

卫青转身对卫家令下令:

“即刻将二人交与县廷,不得延误。”

赵丛见众人退出,亦退出书房。

“舅父,苕华如此之举,亦是想留侍我左右,这般处置,实在过苛。”

“若不苛,此刻没命的便是你!”

“彼一侍女,能碍我何事?若非舅父强为婚配,何至闹到这般…”

赵丛忽闻内室一声震响

——继而卫青怒喝传出:

“你忘己之身份?长安满朝,几何耳目窥伺卫家

——朝臣皆盼你出错,书入奏章;即御史大夫府,亦察卫家有无逾矩!”

他火气稍敛,声音沉沉:

“苕华恃你疼惜,于你前作可怜状构衅

——今日敢间你与仓啬夫,明日便敢为人所驱,传你私宠奴妾,罔顾规矩之语。”

“苕华她自幼在卫府织室苦役,亦是苦命人!我只是觉她可怜。舅父让我懂规矩,可情面亦是根本。”

卫青语气陡然转重:

“可怜?昔年卫家在平阳侯府供役,所受之苦,比她多十倍!你早逝的长君舅,亦未逾那个寒冬

——你若与苕华一起,便行你父当年之路。那些闲言碎语,还要令日后你子女亦听闻?今你已长,皆事莫行差踏错。”

去病手攥紧,未语。

卫青取案上木牍掷地,其声震阶:

“你今连一侍女心思都辨不破,军营便不必去了

——我今便为你择数名侍妾,你欲幸谁,便去!”

书房静久,久至赵丛立廊下腿麻,几疑无声。

方闻霍去病闷声应:

“…舅父,甥知错。”

卫青声气稍缓:

“知错便记住:能护人者,乃是手中可满之弓,是心中可衡之秤。”

赵丛随去病至偏房,见他半晌无言,试探问:

“小郎…小郎莫自责。有些事…原非你能左右”

去病许久转头望他,声淡:

“若非我一时冲动,彼等未必受如此重罚,我连怒气都难自抑,反将人推入绝境。”

他却望向门外往来厮役,声带怅然:

“若姨母未曾入主中宫,我此刻与彼等一般,铡草喂马,任人呼来喝去。”

赵丛见他神色落寞,未敢多言,唯垂眼敛衽静听。忽闻长去低声道:

“初入陈府,人敬我,因我乃皇后,舅父甥,我随母姓卫,彼等背后呼我,连带嗤笑我母

——姓?我乃继子,如今我母即将有儿,我处何地?”

他忽发冷笑,攥紧拳:

“姓霍

——可他容貌如何?

我连面都未曾见!生父不认。如今继父将有亲儿,我算何身份?”

赵丛听得胸口发堵,抬头劝:

“卫小郎不必如此想。末佐此前还是得苏礼让机,才得以脱籍,然家父连正经姓氏都无,比之我等,小郎已有根基。”

去病闻言忽抬头,眼底骤亮,沉郁尽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