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机待等

她胃里直泛酸水,实在不愿像他们那样去捡脏东西吃

——幸而兄长们和去病常偷偷塞些麦饼、肉干给她,靠着这些零碎接济,才没真饿出毛病。

近来侯府宴饮勤,卫少儿总给去病留些吃食。

经几人一分,到她手只剩一片。

她捏着那片肉,声音发闷:

“这点都不够吃。”

赵隶早把肉咽下,斜睨她一眼:

“还挑?上月只能喝稀粥,你忘啦?”

苏礼看苏玉一眼,轻声道:

“过几日陈家史要发二两腌肉,到时我拿来分。”

“好啊!可是光等也不行,咱想法弄点?我是真想吃肉啊。”

去病看见苏玉眼里冒出那贪吃劲,笑着抬手拍她后脑勺:

“你个馋虫,这点还不够?”

见苏玉摇头,又补道:

“等往后再有赏赐,定多分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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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去病兄!”

苏玉忙不迭点头,能巴结上去病,多分点吃的,总比饿肚子强。

她瞧见今日赵丛没来,问:

“不给丛兄留点吗?”

赵隶闻言摆了摆手:

“哎,他吓病的,从昨儿晌午起,就窝在草席上!”

苏玉疑惑追问:

“昨日还见他帮你铡草呢,怎就病了?”

去病拽她衣袖,又朝几人使眼色,挪到墙角,压低声:

“听阿母说,宫里出事了,是巫蛊之事。”

苏玉心一紧,去病话落,苏礼在一旁沉沉接话:

“前日我听见陈家史跟秦家令闲聊

——有人刻小木人,埋在卫夫人宫殿底下,咒陛下与卫夫人。”

去病连连点头,苏礼声音压更低:

“为首的叫楚服,被腰斩了。牵连了三百多人,有的砍了头,尸首就扔在长安东市路口,野狗啃得只剩骨头

——其余的往陇西流放,听闻走一路死一路,一个都没跑脱。”

苏玉心一紧

——这不是历史上陈皇后那桩巫蛊事件吗?

史书上寥寥几笔,此刻听来却浑身发寒。

赵隶在一旁插了嘴,带着点调侃:

“憨子那日在曹小郎身旁磨墨,恰巧听到,回来夜里便发癔症,喊木头人来砍我了,把我都吵醒了。”

苏礼和去病忍不住笑了,苏玉也跟着干笑两声,觉得脸发僵

——想起赵丛平日连杀鸡都不敢看,怕是真吓到了。

“丛兄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他小时见着条蛇,能吓哭半宿,过几日便好。”

赵隶边笑边回。苏玉心里清楚,巫蛊事件之后,卫子夫就要封皇后了,去病出府的日子近了

——只是她在侯府已待两年,每日重复役事,她那点现代人的活络劲,快磨掉了。

出府需脱籍,可去病将来能否捎上她,终究是没影的事,她只能让眼下的日子轻快些。

还记得刚适应这地时,熬得辛苦

——现代思想里按劳获酬的念头一出,她把苏礼的叮嘱忘得干净,凭着聪慧改了织布理线的法子

——把木轴加粗,理线能少绕几道弯,原想省力气,也盼陈家史能赏口肉,或是半块麦饼的碎银。

可结果却与她想的全然不同

——陈家史说她擅自私改,哪怕后来府里用了这法子,效率确是快了三成,功劳也算在侯府调教得宜的账上。

她连一口额外的饼都没有,反倒被李监奴盯着多干了三日活,一股莽撞劲上来,她就去找秦家令告状。

秦家令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冷一句:

“奴籍妄议规矩,杖十,同户监管不严,同罚。”

四个人每人领了十鞭,背上的伤半个月才结痂。

苏玉不明白,为什么赵隶和赵丛也要挨板子,拉着苏礼的袖子问:

“兄,你之前说,私姓和户姓不同,怎么我犯错,他俩也挨鞭子?”

苏礼叹了口气说:

“秦家令管奴,不分姓,咱四个都是挂在赵桑户名下,一户有罪,全部都得担着,哪管你私姓或户姓?”

他喘口气,接着说:

“咱还好,只挂一户,他俩挂了两户,我俩或石户犯错,他俩也得连坐。”

苏玉苦不堪言,如今想来,只怪自己莽撞,连口肉没捞着,反倒让他们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