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晃瞬间怂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立刻跪倒在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带着十足的“悔悟”:“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不该指桑骂槐,暗藏机锋,责怪父皇!父皇安排牛将军款待儿臣,是为爱护儿臣,不欲儿臣涉险,儿臣明白!是儿臣糊涂,身在福中不知福,请父皇责罚!”
看着他这前倨后恭、能屈能伸的模样,兴隆帝心中那点因他耍小性子而起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这小子倒是比之前长进了些,至少懂得审时度势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慢悠悠地道:“魏王这是什么意思?朕不懂啊。朕只是让你写个陈述北疆之行的折子而已,为何要认错啊?莫非你方才所言,有不实之处?”
李晃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儿臣方才言语,虽有实情,但心存怨怼,对父皇不敬,是儿臣之过。儿臣再不敢了,求父皇宽恕。”
“哼,臭小子,算你醒悟得快!”兴隆帝心中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挥了挥手,“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北疆之事,朕心中有数,非你所能尽知,亦非你当下该尽知。你且记住此次教训便是。”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李晃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这才站起身来。
“去吧,”兴隆帝重新拿起一份奏折,语气恢复了平常,“去看看你母后。你离京这些时日,她甚是挂念你。”
“是,儿臣告退。”李晃知道,此事算是揭过去了,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次行礼后,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离开那令人压抑的书房,被外面温暖的阳光一照,李晃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他不敢耽搁,径直往皇后的坤宁宫而去。
坤宁宫内,香气馥郁,陈设华美而温馨。皇后早已得了信,正坐在暖榻上翘首以盼。见李晃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关切:“晃儿!你可算回来了!快让母后瞧瞧,瘦了没有?边关苦寒,可还习惯?”
李晃见到母亲,心中那点剩余的委屈和后怕顿时涌了上来,鼻子微酸,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儿臣给母后请安!劳母后挂念,儿臣一切都好。”
皇后亲手扶起他,拉着他坐到身边,上下打量,见他虽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身上也无损伤,这才真正放下心来,絮絮叨叨地问起他在北地的饮食起居,可有受冻,可有受累。
李晃此番不敢再耍性子,只挑些有趣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与皇后听,比如边塞的风光如何苍茫,牛继宗送的皮子如何厚实等等,绝口不提自己被“软禁”和方才御书房的惊险。他知道,那些事情,只会让母后徒增担忧。
皇后听得津津有味,又吩咐宫人端来早就备好的、李晃平日爱吃的点心羹汤,看着他吃下,眉眼间尽是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