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又来?

“谢陛下。”贾珝依言在侧面的锦墩上小心坐下,依旧是只坐半边,腰背挺直,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皇帝不问,他不开口。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兴隆帝偶尔翻动奏折的细微声响。贾珝心中暗自腹诽:“您这不是挺忙的吗?案头堆着天下奏章,怎么还有空闲专门跑出来找我一个小小学子聊天?”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终于,兴隆帝批完了手中那份奏折,将其合拢放到一旁,又拿起下一本,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眸,目光落在了贾珝身上,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去送张梭了?”

贾珝心中一凛,皇帝连这都知道?他不敢迟疑,连忙恭敬答道:“回陛下,是。张兄今日启程赴扬州,学生与礼部尚书黄大人家的公子一同前去送行。”

“嗯。”兴隆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奏折的封面,看似随意地又问:“听说……张梭对朕派他去扬州,而非他家乡青州,很是不满意?觉得朕大材小用了?”

贾珝道:“陛下明鉴,绝无此事,张兄对陛下委以重任,感激涕零,临行前还对学生言道,定当在扬州恪尽职守,做出政绩,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不负圣望!”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仿佛念稿一般。

“哦?他真这么说?”兴隆帝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贾珝,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千真万确,学生不敢妄言”贾珝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

“哈哈哈……”兴隆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内回荡,带着几分玩味,“好你个贾三郎!真是长了一副伶牙俐齿。你应该知道,欺君……可是死罪吧?”最后三个字,语气陡然转沉,带着无形的压力。

贾珝心中一跳,但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耿直与不安:“陛下此话何解?学生从小便被家中长辈教导,需忠君爱国,言行如一,万不敢有丝毫欺瞒陛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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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隆帝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的那点不悦反倒散了,只觉得这小子年纪不大,演戏的功夫倒是日渐纯熟。他也不再深究,毕竟张梭那点小心思,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今日并非真要问罪。于是便顺着贾珝的话,笑道:“这么说,倒是朕冤枉你了?”

“学生……学生不敢说冤枉,只求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