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羽忽然抬眼,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眸此刻锐利如刀:陛下可知,狐族最擅长辨识谎言。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青瓷与紫檀相击发出清脆的裂帛声,当那尚书复述这句话时,尾椎第三根毛发都在颤抖——那是极致恐惧的表现。
我沉默地看着她。狐系生物对情绪的感知远超常人,这也是我容忍她在朝堂上屡次逾矩的原因。
玄机子能窥得未来轨迹。凤清羽忽然起身,月白绫罗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她步步生莲地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向中洲的位置,战场上的敌人用刀剑伤人,而预言家...她忽然按住沙盘边缘,将整座通天塔模型捏得粉碎,他们用未来杀人。
鎏金兽首炉突然爆出一串火星,我盯着沙盘里散落的木屑,想起三日前冷月心汇报星象时微颤的指尖。蛇系情报官的冷静面具下,同样藏着对玄机子的忌惮。
公主似乎对玄机子格外了解?我缓缓转动指间的墨玉扳指,目光如鹰隼锁定她闪烁的眼眸。
凤清羽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像风铃掠过玉石,带着猫系生物特有的狡黠:陛下忘了?南国与碧海国相邻百年,玄机子未发迹时,曾在我父王的藏书阁当过三年典籍官。她忽然凑近,兰花香混着冷意扑面而来,他左眼是假的,陛下知道吗?
我的指节骤然收紧。这个细节连冷月心的天眼密探都未曾探知。
那是枚琉璃眼珠,凤清羽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据说能看见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她忽然退开半步,重新变回那个慵懒优雅的公主,清羽只是提醒陛下,当狮子与狼在明处狩猎时,最该提防的是藏在暗处的狐狸——尤其是懂得预言的狐狸。
殿外突然传来夜露滴落芭蕉叶的声响,三更天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凤清羽重新端起茶盏,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谋士只是我的错觉。
这雨前龙井倒是比南国的云雾茶更合清羽胃口。她用丝帕轻拭唇角,桃花眼里又盈满了惯常的笑意,若是陛下肯割爱这茶种,清羽或许还能想起些关于玄机子的趣事。
我看着她将茶盏一饮而尽,狐系生物的交易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窗外的月光突然穿透云层,照亮她发间那支嵌着蓝宝石的凤钗——那是三日前我随手赏给蛮牛的战利品,此刻却出现在敌国公主的发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