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决裂的锋芒

德军阵地上,军乐队果然奏响了《普鲁士的荣耀》。雄壮而悲怆的乐曲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刺耳。第一营和第三营的士兵们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军官们站在队首,抽出佩剑,阳光下闪过一道道寒光——这是海因里希上校坚持的“传统”。

在远离主攻阵地的一个隐蔽观察所里,海因里希上校举着望远镜,脸上带着期待和庄严的表情。他身边簇拥着他的支持者们。

在进攻序列的侧后方,穆勒、汉斯以及他们秘密集结起来的四十多名老兵,静静地潜伏在一条废弃的战壕里。他们没有军乐,没有旗帜,脸上涂着泥浆,装备着mp18冲锋枪(尽管稀少)、集束手榴弹、炸药包和工兵铲。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幽灵,与前方盛大而悲壮的仪式格格不入。

格奥尔格也在其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对汉斯说:“头儿这次玩得可真大。要是失败了,军事法庭都算轻的。”

汉斯检查着冲锋枪的弹鼓:“如果正面进攻失败了,我们可能没机会上军事法庭。”

号声响起。

“为了皇帝!为了德意志!前进!”这激昂的呐喊声在风中飘荡,却被狂风无情地撕碎。然而,这并不能阻挡军官们的决心和勇气,他们的声音依然响亮而坚定。

在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密集的灰色队列开始缓缓移动。士兵们踏着湿漉漉的泥浆,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但他们的步伐却异常整齐,仿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钢铁之师。

这支军队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流,向着山坡上的村庄滚滚而去。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攻占那个村庄,夺取胜利。

起初,俄军的阵地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他们被这古典而壮观的进攻方式震慑住了,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

海因里希上校站在队伍的前方,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紧盯着前方的俄军阵地。当他看到俄军毫无反应时,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然而,当德军队伍前进到距离村庄不足一百五十米时,地狱降临了。

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般,无数个隐藏的机枪火力点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重机枪沉闷的咚咚声,轻机枪急促的哒哒声,汇成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像镰刀一样扫过德军密集的队形。

士兵们成片地倒下。泥浆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军乐声早已被惨叫和爆炸声淹没。军官们举着佩剑,成为最显眼的靶子,一个个如同被砍倒的树木般栽倒在地。

“不!这不可能!”观察所里,海因里希上校的望远镜从手中滑落,他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他完美的、荣耀的进攻计划,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场灾难。

正面进攻彻底崩溃了。幸存者连滚爬爬地逃回出发阵地,留下山坡上铺满的尸体和伤员凄厉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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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达到顶点时,穆勒猛地站起身。

“该我们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记住, silent !快速!从西侧溪谷走!”

这四十多名“幽灵”跃出战壕,没有呐喊,没有旗帜,以分散的队形,利用地形掩护,像水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着村庄侧翼快速渗透。他们的行动,与刚才那场盛大而悲惨的失败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海因里希上校在观察所里看到了这支“违命”的小队,他先是暴怒,随即又陷入一种绝望的茫然。他的荣誉,他的传统,正在山坡上被俄军的机枪撕碎。而现在,他鄙视的“老鼠”,正要去完成他未能完成的任务。

穆勒小组的行动精准而致命。他们顺利通过溪谷, silent 解决了几个外围哨兵。汉斯和格奥尔格带领一个小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道入口——这是前几天夜间侦察的成果。

黑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俄国烟草味的地道。战斗变成了最原始、最残酷的形态。手榴弹的闷响、冲锋枪的短点射、工兵铲劈砍骨头的可怕声音、喷火器灼烧肉体的滋滋声和凄厉惨叫……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回荡。这不是荣耀的冲锋,这是地狱里的屠宰。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清除着地堡和火力点,从内部瓦解着俄军的防御。村庄里的枪声开始变得混乱,许多机枪火力点突然哑火——它们的射手正被迫转身应对来自背后的袭击。

正面溃败的德军惊讶地发现,来自村庄的火力显着减弱了。一些头脑灵活的下级军官开始自发组织起零散的反击,竟然一步步地、艰难地重新向山坡上推进。

下午三时

当海因里希上校在师部咆哮的电话问责和羞愤交加中,终于带领团指挥部人员进入已成废墟的村庄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士兵们正在肃清残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教堂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