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 年 6 月 28 日正午时分,阳光如往常一样洒在维也纳美泉宫的青铜座钟上,时针与分针缓缓重合,发出清脆而悠扬的钟声。
然而,这一天的十二下钟声却如同丧钟一般,在美泉宫的走廊里回荡,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侍从武官冯·霍约斯伯爵面色苍白,脚步踉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几乎是跌进了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书房。
他手中紧握着一份刚从萨拉热窝发来的电报,那薄薄的纸张在波斯尼亚夏日的高温下,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陛下……霍约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卡在喉咙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他艰难地吐出了那几个字:皇储殿下遇刺。
皇帝的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老皇帝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摩挲着电报上的字迹,尤其是那三个用黑色油墨印刷的致命伤,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鲜血的温热。
窗外,皇家花园里的玫瑰正盛开得如火如荼,一片姹紫嫣红,与室内的凝重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他的继承人,那个他并不喜爱却不得不倚重的侄子,此刻正躺在巴尔干的土地上,鲜血浸透了那片土地。
皇帝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说道:召集内阁。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惊动匈牙利人。很快,内阁成员们陆续赶到,会议室里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有人主张立即对塞尔维亚宣战,认为这是对奥匈帝国尊严的严重挑衅,必须给予强硬回击,以彰显帝国的权威。但也有人担忧战争的后果,指出塞尔维亚背后有俄国的支持,一旦开战,可能会引发一场大规模的欧洲战争,奥匈帝国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位年长的大臣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战争的代价太大了,我们需要谨慎考虑。”而一位激进的将领则拍案而起:“难道我们就这么忍气吞声吗?皇储殿下的血不能白流!”双方争论得面红耳赤,会议陷入了僵局。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坐在首位,脸色阴沉,他看着争吵不休的众人,心中也在权衡利弊。此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悄然逼近,就如同即将到来的战争一般,让整个奥匈帝国都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当晚七点,外交大臣贝希托尔德伯爵的书房窗帘紧闭。煤油灯在奥匈帝国最有权势的三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 总参谋长康拉德·冯·赫岑多夫的军刀横在膝头,刀刃映出他眼里的狂热:这是天赐良机!我们必须粉碎塞尔维亚!
- 财政大臣比林斯基的钢笔在账本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战争?你知道国库连三个月的军饷都发不出吗?
- 贝希托尔德缓缓搅动着银杯里的土耳其咖啡,糖块在杯底碎裂:德国人会支持我们到什么程度?
书桌上摊开着一份1909年的条约——当年奥匈帝国吞并波斯尼亚后,曾被迫承诺不干涉塞尔维亚内政。贝希托尔德的手指停在墨迹斑驳的签名处:这份文件现在该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