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白晓荷搬到苏哲的楼下

“黄亦玫。”她清晰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竭力维持平稳,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的目光落在白晓荷年轻光洁、洋溢着幸福的脸庞上,带着一种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审视与比较。

白晓荷立刻热情地伸出手,温暖柔软的手掌包裹住黄亦玫冰凉的手指。“我记得你!白晓荷。”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天真而毫无机心,“你是黄剑知教授和吴月江教授的女儿,对吧?我们在学校里见过一次的,和王阿姨一起。”她的话语自然而然地绕开了苏哲,将她们的相识仅仅定义为一次与长辈相关的、单纯的偶遇。

两个女人的手一触即分。一个指尖冰凉,努力在崩溃边缘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一个掌心温暖,充盈着被爱与优渥生活滋养出的无忧无虑。

庄国栋看着两位女士握手,觉得这简直是完美的社交图景,笑容更加灿烂。他试图寻找更多共同话题,目光在苏哲和白晓荷之间逡巡,带着羡慕和几分套近乎的意味说道:“苏先生和白小姐真是郎才女貌,一看就是在为爱巢精心挑选,真是幸福啊!”他这句无心之言,像一把盐,精准地撒在了黄亦玫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苏哲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庄国栋,对于他那句“为爱巢挑选”未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维持着一种引人猜测的模糊。

苏哲将黄亦玫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摇晃和失神尽收眼底,他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冰层下的暗流,但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对庄国栋和白晓荷说道:“你们慢慢逛,我们那边还有些东西需要定下来。”

他再次用了“我们”,清晰地、毫不含糊地划定了彼此的界限和阵营。

白晓荷也笑着对黄亦玫和庄国栋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很高兴又见到你们。”她的笑容纯粹,不掺任何杂质,完全沉浸在自己幸福的小世界里。

庄国栋连忙恭敬地道:“您们忙,您们忙!不打扰了!”

苏哲不再多言,对着庄国栋和黄亦玫礼节性地点了一下头,便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白晓荷的肩膀,带着她转身,走向了家居店更深处的高端定制区。他的背影挺拔决绝,步伐沉稳恒定,没有一丝留恋,没有半分迟疑,如同完成了一次标准的商务社交程序。

黄亦玫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对璧人般的身影消失在充满设计感的货架尽头,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白晓荷隐约传来的、带着雀跃的讨论声。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冬日冰冷的空气仿佛渗透了肌肤,直抵心脏。窗外的繁华景象,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变成了一片模糊而刺眼的光晕。

庄国栋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他看向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黄亦玫,关切地凑近问道:“亦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亦玫猛地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她用力地、几乎是慌乱地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没……没事,可能这里暖气太足,有点闷。我们……快去结账吧。”

她几乎是抢过购物车,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地、逃也似的朝着收银台的方向快步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庄国栋疑惑地皱起眉头,快步跟上,他依旧无法理解,刚才那场看似融洽的偶遇,究竟在哪一个环节出了错,竟让女友如此失态。

而对于黄亦玫而言,这场发生在奢华家居店里的偶遇,不啻于一场心灵的地震。她亲眼目睹了苏哲如何具体地、务实地参与另一个女人的生活构建,如何规划着一个显然将她彻底排除在外的、稳定而优越的未来。那个“他们要结婚了”的冰冷猜想,如同一个深刻的烙印,带着灼热的痛楚,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她终于无比清晰地、残忍地认识到,她与苏哲的那一页,不仅被彻底翻了过去,而且已经被覆盖上了新的、厚实的内容,不留一丝缝隙,不留一点念想。她必须,也只能,在自己的轨道上,与身边这个全然不知情的庄国栋一起,继续前行,无论那条路的尽头,是何种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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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幕降临得早,当苏哲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公寓地下车库时,窗外已是灯火通明的都市夜景。车内,白晓荷脸上还残留着挑选家居物品时的兴奋红晕,她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苏哲,心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对他今日陪伴的满足。

车停稳,苏哲的助理和早已等候在此的物业管家立刻上前,开始有条不紊地从后备箱和后座搬出大大小小印着顶级品牌Logo的购物袋和包装箱。这些东西,从一盏价值不菲的Artemide台灯,到一套精致的Bernardaud餐具,再到柔软得像云朵的Frette床品,它们从橱窗里的展示品,变成了即将填充一个真实空间的实体。

电梯直达白晓荷新居的楼层。门打开,是一个空旷、崭新、还带着淡淡装修气味的大平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倒泻的CBD夜景,与室内尚未布置的空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先生,白小姐,东西都放在这里了。”助理将最后几个箱子轻轻放在客厅中央光洁的地板上,恭敬地说道。

“辛苦了。”苏哲微微颔首。

助理和管家悄然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苏哲和白晓荷,以及堆积如山的、象征着新起点的物品。

苏哲脱下那件质感精良的飞行员夹克,随意搭在空荡荡的岛台上,里面是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勾勒出他锻炼得当的挺拔身形。

“先从重的开始吧,”苏哲目光扫过那些包装箱,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在部署一个微型项目,“书柜和收纳柜的板材比较沉,我先来。”

他走到一个标注着书柜组件的大纸箱前,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用钥匙划开封装胶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解开复杂包装绳的动作丝毫不显笨拙。白晓荷连忙上前想帮忙,却见他已经轻松地将第一块厚重的侧板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