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却忽然笑了:“来得正好。”
陈延年一愣:“何出此言?”
“陈少爷可知道,我们这批货最大的优势在哪里?”青罗不答反问。
“自然是品质上乘...”
“不止。”青罗摇头,“最大的优势,是。每一片鱼鲞的大小、咸度、成色都有定规。苏家以为扣下货就能难住我们,却不知这正好给了我们宣扬的机会。”
她转向夏含章:“阿章,把你记录的标准册子取来。”
又对陈延年道:“劳烦陈少爷再去一趟临安,就说是我们主动要求查验。不仅要让他们验,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片一片地验!”
陈延年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妙啊!”
“正是。”青罗目光沉静,“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苏家既然出手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沉吟片刻,对赵顺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苏家最近可有什么大宗的买卖。”
又对陈延年说:“陈少爷在临安可认识些喜好美食的文人雅士?若是能请动几位有名望的,来品评我们的鱼鲞...”
陈延年立即会意:“我这就去安排!”
待陈延年离去后,夏含章才轻声问道:“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青罗望向院外太湖的万顷碧波,沉声道:“商场上,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怯懦,而是为了跳得更远。苏家越是打压,我们越要把事情闹大。今日他们扣下的是十筐鱼鲞,来日我们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她转身,目光落在西北方向:“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在这里就被绊住了脚步。”
三日后,临安城西码头。
陈延年站在货栈前,看着衙役们拆开一筐筐鱼鲞,脸色平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商贩和路人。
“差爷,请仔细查验。”陈延年声音清朗,“我陈记以信誉立本,这批陈记鱼鲞,每一片都严格按标准制作,绝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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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衙役板着脸,随手拿起一片鱼鲞:“标准?什么标准?”
“特级鱼鲞,必选三斤以上新鲜青鱼,腌制七日,成色金黄,咸度适中。”陈延年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制作标准,请差爷过目。”
衙役愣了一下,他奉命来刁难,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配合,还拿出什么“标准”。
他胡乱翻看册子,上面详细记录着选料、腌制、晾晒的每一个环节,竟连温度、湿度都有明确要求。
“装神弄鬼!”衙役把册子扔回去,“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差爷说笑了。”陈延年不卑不亢,“既然要查,总要有个说法。不如请码头上几位老行尊一起来品评?”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青衫文人:“在下临安书院教习周世召,平日最好研究各地风味。不知可否让在下也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