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镜换了一身齐整的素色长裙,袖口拉得极低,遮住了那只受损的手腕。
她脸色白得像纸,却强撑着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原来是歇真人和莫总管。茶寮今日谢客疗伤,礼数不周,二位快请。”
茶寮内的香炉里燃着冷冽的龙脑香,试图压制住那种挥之不去的焦苦。
柳如镜转过身,动作略显僵硬地从红木架子上取下一个青瓷瓶,背对着两人,指尖微颤,将几滴晶莹剔透的“凝神露”滴入壶中。
这动作极轻,但在林歇眼里,那露水滴进茶壶的瞬间,升起的不是茶香,而是一条条透明的触须。
这秘药能提取饮者的梦境碎片,是心咒术士窥探隐私的老本行了。
“这茶,闻着可真淡。”林歇一屁股坐在竹椅上,顺手把莫归尘也拉了下来。
莫归尘这种直肠子显然没闻出露水的猫腻,只是盯着柳如镜那只不敢用力的左手,眉头微蹙:“柳执事,你的伤……”
“不碍事,修习出了岔子。”柳如镜急促地打断,将两盏青瓷茶碗推到两人面前,指尖不经意地划过碗缘,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确实太淡了,没点烟火气,喝着像白开水。”
一个苍老却和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忘忧婆婆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拐杖,颤巍巍地跨进门槛。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笑眯眯地在桌上摊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泛着咸腥味的咸菜干。
“歇娃早起就跟我念叨,说你这儿的茶少了点人间味。老婆子我刚好腌了点陈年咸菜,借你的茶壶泡泡,不介意吧?”
没等柳如镜反应,林歇已经极其自然地伸手捏起两块咸菜,“扑通”一声扔进了翻滚的茶壶里。
柳如镜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你!这茶……”
“嗡!”
原本被凝神露染成透明的茶汤,在触碰到咸菜的瞬间,像是冷水掉进了滚油锅,猛地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