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屋檐,瓦片轻颤的声响还未落定,我已立在墙头。
方才那道气息消失了,像一滴水融进黑雾,无影无踪。但我记得它——带着腐腥的余味,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魂,缠着一股扭曲的魔气。不是寻常探子,是血魔宗惯用的引路傀儡所留的残息。
我没有追。
追不到真身,反而暴露行踪。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处游走。
我跃下墙头,落在叶清绾小院外的青石道上,低头看向脚边那一串湿痕。血迹已被药粉压住,若非刚才那阵风恰好吹散了掩盖的气息,谁也不会注意这摊“污水”。我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地面,沾了些许暗红粉末。
这不是普通的血。
指腹搓动间,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像是碾碎的骨灰混在里面。这种手法,只有血魔宗炼尸堂的人才懂——用活人精血掺入尸粉,布下隐阵眼,既能遮蔽灵识探查,又能悄然汲取宿主命气。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收手站起,袖中多了一枚青铜钉,钉尖刻着倒旋符文,正是方才在巷尾墙角寻到的那枚。它本该钉入地脉节点,却被匆忙撤离的人遗落。这说明对方时间紧迫,或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怕我,而是怕节外生枝。
回到居所,我关上门,将青铜钉放在桌上。烛火跳了一下,映出钉身上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这是被高阶灵力冲刷过的痕迹,说明有人试图用秘法激活它,但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此地已有他人设下的反制禁制。
是谁?
还没来得及细想,窗棂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少爷……是我。”阿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窗缝钻进来。
我拉开窗,他翻进来时差点绊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纸包,边角已被汗水浸湿。
“快,红袖那边传来的!说是黑市有个卧底拼着魂飞魄散,把这东西塞给了她!”他喘着气,双手颤抖地把油纸递给我,“她说……里面有阵图,跟比武有关!”
我没说话,接过油纸,一层层打开。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铺展开来,上面用朱砂勾画出复杂的纹路,八个阵眼呈环形分布,中心一点标注着“双生血引”,四角写着四句咒言:“血落尘,魂归门;骨为基,命点灯。”
我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处阵眼标记上。
那个位置,正好在叶清绾小院外墙的地基之下。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在她住处埋下了伏笔。等比武那天,只要我和她同时受伤见血,阵法就会以我们的血脉为引,瞬间激活。
这不只是杀局。
这是献祭。
我盯着图看了许久,手指缓缓抚过那些朱砂线条。伪混元体自发感应,一丝极微弱的劫气从纸上渗出,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被伐天本源悄然吞噬。
是真的。
不是伪造,也不是陷阱。这张图来自血魔宗内部,且是近期绘制的,因为其中蕴含的战意碎片还带着新鲜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