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林洛还给老舅买了件迷彩跨栏背心,配着老舅原先那条蓝色工装裤和胶皮鞋,倒有几分一线基层人员的样子。
火炕楼本是矿务局的招待所,可惜年久失修,如今已经空置很久了。楼里满地淤泥,加上周围街坊堆的不少杂物,路很不好走。
许是老舅担心自己兄弟,路上话不多,直到进了火炕楼,想着马上要见‘黑社会’了,他才开始絮叨:“大洛,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这是紧张了。
林洛也愿意陪他闲聊。“跑船的。”
“啊?你咋知道的?这些人不是没露底吗?”
“案宗上写着呢,被抓的那小子是锦州口音。锦州靠海,南面就是渤海,渤海海岸线长,港口又密集,沿岸渔村还多,最适合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分散走私运输。这地方跑船的,干的都是大宗成品油和冻品的买卖。就连咱这儿最出名的沈阳鸡架,主要来源也在那。”
“啥?鸡架不是咱本地产的吗?”说到吃,老舅来了精神了。
林洛摇摇头。“不是,是日本产的。人家不吃鸡骨头,只吃肉,剩下的鸡架就当垃圾,花钱找人处理了。咱们这边的人拉回来,人家那边不仅给钱,咱这边还能卖钱。”
“我去,这是两头赚的买卖啊!”
“那可不?有关系、有渠道的人,赚钱不要太容易。”
“那这群搞冷冻的,也是这样的人?”
“肯定不是。真正那样的人,是不赚辛苦钱的。而搞冷冻走私的,赚的全是辛苦钱——真是大船停在海上,小艇往岸上运,赚的都是当力工的钱。”
听到这,老舅点点头。“那也比真当力工赚得多吧?”
“那肯定啊。”
俩人坐在废弃的木板床上正闲聊,正说着,门外忽然进来个戴草帽的人,开口就说:“哎呦,小兄弟对我们还挺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