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面具的遮掩下,他们的交流无声而高效。
在一次旋转靠近时,周瑾瑜的嘴唇几乎未动,声音极低地送入顾婉茹耳中:“一点钟方向,穿灰色西装戴鹰首面具的,是宪兵队新来的副队长,注意保持距离。”
顾婉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将那个身影记在心里。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浸在舞蹈中的微笑。
又一轮旋转,顾婉茹借着依偎的姿势,低声快速说道:“我看到小野寺夫人刚才和一位穿着和服的老者去了偏厅,那位老者我上次在领事馆好像见过,可能是工程部门的人。”
周瑾瑜的手臂微微收紧,表示收到。他们就像两个配合默契的舞伴,不仅在舞步上天衣无缝,更在信息的传递上心有灵犀。华丽的面具和优美的舞姿,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清水一郎始终在远处观察着他们。他看到周瑾瑜沉稳的引领,看到顾婉茹优雅的回应,看到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完美。但他心中的疑窦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种完美而更加警惕。他注意到,周瑾瑜似乎对那几个挂着几幅装饰性油画的方向多看了几眼,那几幅画并非名家之作,只是应景的摆设。这细微的举动,是否与之前那份报告中隐晦提及的“对绘画的兴趣”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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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周瑾瑜和顾婉茹相携走出舞池,来到饮料区稍作休息。周瑾瑜为顾婉茹取了一杯果汁。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
“还好。”顾婉茹接过杯子,指尖有些冰凉,“清水一直在看我们。”
“我知道。”周瑾瑜语气平静,“他在评估,也在等待。我们按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清水一郎端着酒杯,缓步向他们走了过来。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透过眼罩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周科长,周夫人。”清水一郎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日语打招呼,“二位今晚的装扮十分出色,尤其是周夫人,颇有文艺复兴时期的美感。”
“清水先生过誉了。”周瑾瑜微微颔首,用流利的日语回应,“您这身倒是简约,反而更显气势。”
顾婉茹也微微欠身,露出一个符合她“富家女”身份的、略带腼腆的笑容,没有说话。在这种场合,由周瑾瑜作为主要交流对象更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