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属于警察的专业冷静,瞬间燃烧成赤裸的怒火与仇恨。
陈小皮一步踏前,揪住许鹏飞的衣领将他拖起来,几乎脸贴着脸,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毛贵雄——刀疤子——你终于落网了!”
许鹏飞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颤。他抬起浮肿的眼皮,对上陈小皮喷火的眼睛,竟扯出一个扭曲的惨笑:“姓陈的……”许鹏飞啐出一口血沫,“别高兴太早。在果敢,只要我大老板还在,天就翻不了。”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陈小皮的肩膀,用极其阴毒的眼神看向段明:“段老板,山水有相逢。”
段明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注视。
警察开始地毯式搜查地下室。手电光柱划过堆叠的麻袋、生锈的铁桶、墙角的血迹。一个年轻警员从暗格里拖出几个铁皮箱子,打开后倒抽一口凉气——里面全是武器和各种刑具。
“带回指挥中心。所有人分开押送,重点看守许鹏飞。”陈小皮吩咐道。
许鹏飞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拖。经过段明身边时,他突然挣扎着扭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三楼贵宾厅……你猜许老板为什么偏偏约你在那儿?”
段明瞳孔骤缩。但许鹏飞已经被拖走了,只留下一串癫狂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救护车的蓝光切割着果敢的夜色。段明躺在担架上,透过车窗看着倒退的街景。霓虹灯招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迷离的光晕,早市的摊位已经有人在忙碌。这个边境小城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呼吸,仿佛刚才地下室的生死搏杀只是平行世界的幻影。
阿泰和阿春已被送进手术室做接舌手术。叶晓晓则直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她失血过多,血压一度测不到,输血管在她苍白的手臂上蜿蜒如红色的藤蔓。
段明的病房在四楼。护士给他手臂上的刀伤清创缝合时,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的轮廓,神思却飘回那个灯光暧昧的贵宾厅。
猩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水晶烟灰缸里雪茄的余烬,墙上那幅拙劣的临摹油画——画的是怒江峡谷,笔触粗野,色彩浓烈得刺眼。
许满赢就坐在画下,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每一颗都油亮得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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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板在缅北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许满赢当时笑着说,眼睛眯成两条缝。
“惭愧,小本生意,不足挂齿。让您见笑了。”段明谦逊地回答。
“我这儿有些货,想借段老板的渠道走走。”许满赢试探道。
就在此时,走廊里突然炸开骚动:“有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