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城市的灯光照耀得支离破碎。
冯子兴像一只被无形猎枪惊飞的鸟,仓皇逃离了深圳的霓虹幻影,一头扎进东莞明珠城房地开发有限公司的冰冷庇护所。
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公司那辆黑色的轿车便如离弦之箭,载着他穿越灯红酒绿的街区,驶上高速路口,在茫茫夜色中向着天晴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紧闭,隔绝了飞速倒退的城市流光,却关不住他心底翻腾的滔天寒意。
被“边控”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恶魔之爪,紧紧攥住他的身躯,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灵魂深处的窒息之痛,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梦魇之中。
“何处泄露了风声?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亦或是……暗中有背叛之人?”无数疑惑,在他纷乱的思绪中肆意蔓延。
每一个闪过的名字,每一件经手的事,都化作狰狞的爪牙,撕扯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粘腻冰凉,比窗外的夜更让人绝望。
他手指颤抖地划过手机屏幕,通讯录里熟悉的名字此刻却像一个个危险的陷阱。
想拨号,指尖悬在半空,又触电般缩回。“他们是不是正听着?每一个字都是证据?”
无形的眼睛仿佛无处不在,冰冷的视线穿透车窗,黏在他的脊背上。被全世界孤立、窥伺的恐惧,像汹涌的潮水,一波波淹没他,几乎将他溺毙。
前方,是自由的乐土,亦或是无尽黑暗的深渊?他不敢深究,只能紧紧攥住座椅边缘,紧闭双眸,在混沌的思绪中,默默向神灵祈求庇佑。
车轮碾过漫长的黑暗,冯子兴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坐标——天晴市云水区,那座拔地而起的子兴大楼。
那里不仅是冰冷的钢筋水泥,更是他血肉筑就的王国图腾,是他在这疯狂世界里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唯一的堡垒。
三十层的高度,此刻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他赖以生存的孤岛。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大堂,电梯上升的数字如同他狂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