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主任几乎是挂在司机小刘的肩上,踉跄着往外走。他面颊酡红如煮熟的虾,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离门还有几步,他猛地停下,臃肿的身体晃了晃,浑浊的目光在衣香鬓影中急切地搜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英……英子呢?得……得握个手……道个别……”
英子心头一紧,那热切又失控的目光让她后背发凉。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像一尾受惊的鱼,迅速滑进了旁边女卫生间的门内。
门扉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的浮华与尴尬,只余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洗手液甜腻的香气。
门外,小刘连声催促,半是哀求半是用力:“主任,车来了!咱快回吧!”
终于,几乎是半拖半抱,才把这位重量级人物塞进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小刘迅速跳上驾驶位,引擎一声低吼,车子便迫不及待地滑入夜色。车内,邹主任瘫软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拍打着真皮座椅,口中仍含混地念叨着那个名字,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难以名状的遗憾:“英……英子……好……好同志啊……”
卫生间里,英子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屏息听着。直到那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镜中的自己,脸颊也有些微红,眼神里混杂着未褪的紧张、一丝对领导失态的忧虑,以及一点点未能得体告别的歉疚。
但随即,邹主任那副几乎站立不稳、眼神直勾勾的模样又浮现眼前,她不由得抚了抚胸口——幸好躲开了。在那样的醉态下,任何言语都只会徒增难堪。
她定了定神,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鬓角,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推门走了出去。
舞池边缘的喧嚣重新包裹了她。英子径直走向独自啜饮的周思田,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区长,真不好意思,刚才……邹主任他……”
周思田放下冷饮,眼神温和而了然,轻轻摇头:“没事的英子,邹主任今晚兴致高,多喝了几杯,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语气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
英子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月光穿透薄云,带着几分释然和狡黠:“我哪是那么小气的人?这点事儿还能计较?”
她微微歪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思田,伸出手,语调带着一种挑战般的轻盈,“周大帅哥,赏光跳一曲吗?”
周思田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明亮的光彩,随即优雅地躬身,掌心向上,声音低沉悦耳:“能与警花共舞,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