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余力告诉你的?”
刘兰花轻轻摇头,嘴角淡然一笑:“我们在家不谈工作。你为这个案子动怒拍桌子的事,早就在区里传开了,自然也飘到了我刘兰花的耳朵里。”
李大云苦笑,叹了一口气:“老同学,你可是反贪一线的‘老猎手’,火眼金睛。这僵局,有什么破局的高招?指点指点,我洗耳恭听。”
刘兰花端起茶杯,并未啜饮,眼睛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大云,腐败分子就像寄居蟹,躲在熟悉的海螺壳里,靠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汲取养分,坚固无比。想让它现出原形,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就是给它‘换壳’——把它从它赖以生存的那个‘壳’里,连根拔起!”
关金闻言,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抬头,眼中闪着兴奋的精光:“您是说——异地关押?异地办案?!”
“正是!” 刘兰花斩钉截铁,将茶杯稳稳放回茶碟,“此案涉及面广,阻力重重,地方关系网盘根错节,你们在明,他们在暗。大云书记,我建议你和关书记立即向市纪委、市公安局主要领导汇报,由市里牵头,组建联合专案组!”
她语气越发郑重,“要想彻底查清,不留死角,不走漏风声,提级审理或指定异地管辖,是唯一能斩断那只‘寄居蟹’所有触手,让它彻底暴露无遗的好办法!”
“金蝉脱壳!好一个‘换壳’!” 李大云豁然开朗,积郁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地在椅子扶手上连击三掌,说:“老同学,你这番话,真是醍醐灌顶,点醒梦中人啊!”
他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下午!我和关金就去市里,当面向王书记汇报!这步棋,非走不可!”
刘兰花望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轻叹一声,嘴角泛起一丝理解又略带苦涩的微笑:“我知道,你一直想在自己的地盘上把问题解决掉,不想惊动上面,怕显得自己无能。可大云啊,有时候,硬扛反而是最笨的办法。明知山有虎,何必非得赤手空拳去搏?用对策略,才能事半功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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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中的!是我们…太固执了!” 李大云的声音带着反悔的诚意,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刘兰花的手,传递着由衷的感激,“真的…太感谢了!你这番肺腑之言,价值千金!”
刘兰花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李大云。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清瘦了许多的脸颊,那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刻下的疲惫纹路,让她心头一紧。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西装袖口,那里,一道不易察觉的磨损线头清晰可见。
“工作要搞,身体更要紧啊。” 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带着真切的担忧,“你看,衣服都磨破了边,人也瘦脱了形。大云,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别真把自己当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