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空气低沉压抑,仿佛被窗外浓稠而又忧伤的夜色浸透。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在红木圆桌上,映照着几张心事重重的脸。
酒杯碰撞的轻响,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略显刺耳的背景音。
文一鸣猛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感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他“砰”地一声将空杯砸在桌面上,酒杯碎成了两截。
“真他妈的!”他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压抑着暴怒,“阴沟里翻船,被叶宏伟这孙子摆了一道!不是早有预谋,党员组长能一边倒?!操!”
方鸿没理会文一鸣的咆哮,圆睁的目光像探针,直刺向对面的刘梅花,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梅花,木区长那边……知道风声了吗?”
刘梅花微微垂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电话时,他正开常委会。事情太突然……我没敢在电话里细说。”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文一鸣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倾身向前,眼神里满是焦灼,“那2000万的安置房专项资金,现在就是悬在咱们头顶的救命稻草!要是木区长知道了叶宏伟搞的这一出,这钱铁定泡汤。”
刘有无闻言,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他猛地转向刘梅花,声音带着万分的急迫:“梅花!这事万万不能拖了!安置房拖了三年,再烂尾下去,就是天塌地陷!咱们都被彭江湖那王八蛋坑惨了!他哪里有钱?他就是个空壳子,外面欠的债海了去了!咱们这点血汗钱投进去,眼看就要跟着打了水漂啊!”他捶了下桌子,痛心疾首。
文一鸣重重地点着头,仿佛要把恐惧也一同点走:“老刘说得对!安置房就是我们大伙的命门!只有它尽快完工交付,我们的本金才有希望抽回来。梅花,这事儿千斤重担,可都压在你肩上了!”
方鸿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目光扫过众人,切中要害:“眼下说一千道一万,症结都在叶宏伟身上。不把他摁住,我们永远被动挨打。怎么拿捏他,才是破局的关键!”
包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嘶嘶声。
刘有无紧锁眉头,指间夹着的香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深沉的脸色。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包厢里氧气都快要耗尽,才缓缓端起面前那杯酒,没有喝,只是凝视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终于,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职业般的冷酷:“要拿捏他这种人,无非三条路:政治污点,经济把柄,作风问题。三管齐下,总有一款能将他拿捏。”
刘强立刻接口,语气凝重:“政治污点?叶宏伟是老油条,上面还有李大云书记罩着,根深蒂固。想从这里打开缺口,难如登天。”
他摇了摇头,显然不抱希望。
方鸿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经济问题!这才是命门!他在大水乡当五年土皇帝,经手的堤防工程款,国家投了十几个亿!这么大的盘子,招标、转包、资金流向……他能保证滴水不漏?鬼才信!只要深挖,绝对能捞出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