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渊,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这里的天光永远昏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混合着经年不散的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生灵的理智与生机。
大地焦黑,裂谷纵横。
随处可见法术轰击出的巨大坑洞,残留的灵力波动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破碎的法器残片、黯淡的符箓碎屑、以及那些无人收敛的森森白骨,散落在荒芜的土地上,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持久。
江白收敛了甄养心肉身的大部分气息,驾驭着那柄下品灵宝剑,按照打听来的方位,终于抵达了镇守此地的厉将军所部驻地。
军营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上,以某种玄奥的阵法格局布置,黑色的营帐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一股肃杀铁血之气。
巡逻的修士小队目光锐利如鹰隼,周身煞气萦绕,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筑基修士亦不罕见。
江白按下剑光,落在营地辕门之外。
立刻便有守卫迎上前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这个陌生面孔。
“来者何人?”为首的筑基期守卫队长沉声喝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江白取出宗主冷无涯给的引荐信,递了过去:“天圣宗弟子江白,奉宗主之命,特来拜见厉将军,听候调遣。”
守卫队长查验过信上的独特灵纹和宗主印鉴,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抱拳道:“原来是天圣宗高徒,失敬。厉将军确有吩咐,请随我来。”
正当守卫队长要引江白入内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且慢。”
只见一名身着玄黑色灵铠、面容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年轻将领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巅峰,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鸷。
守卫们见到此人,纷纷躬身行礼:“少将军!”
那年轻将领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江白身上,脸上挤出一丝看似热情的笑容:
“这位可是从天圣宗来的江白师弟?在下厉天翔,厉将军正是在下义父。义父早已吩咐过,若师弟前来,定要亲自接待。怎敢劳烦他人引路?师弟,随我来吧。”
江白心中微动,敏锐的神识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晦暗光芒。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原来是厉师兄,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