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雨驱恶

“你傻啊?这么大的雨,捕快早就躲在铺子里烤火了,谁会出来巡街?”王二不耐烦地说道,“快点帮忙,把桐油倒进去,咱们赶紧走。等火一烧起来,这医馆就没了,那瞎子也活不成,看她还怎么跟咱们作对!”

李四被王二这么一骂,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放下油布包,解开上面的绳子,露出里面装着桐油的陶罐。桐油的气味刺鼻,在雨水中也能清晰地闻到。

王二终于把墙上的砖块撬松了,他用力一推,砖块“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他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后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几间柴房的轮廓隐约可见。

“成了,快把桐油递过来!”王二压低声音说道,伸手去接李四手中的陶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旁边的屋檐上跃下,手中的短刀轻轻一划,王二握着短刀的手腕瞬间便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王二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被黑影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谁?!”李四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转身逃跑,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另一道黑影抓住了后颈。黑影的手指微微用力,李四的脖子就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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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从泥水里挣扎着爬起来,刚想喊救命,就被最先出手的黑影捂住了嘴。黑影的掌心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死死地捂住他的口鼻,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王二拼命地挣扎着,手脚乱蹬,可他的力气在黑影面前,就像是蝼蚁撼树一般,根本无济于事。

“聒噪。”黑影冷冷地说了一句,手中的短刀在王二的下巴处轻轻一挑。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王二的下巴就被卸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其他的暗卫也纷纷围了上来,他们动作麻利地将王二和李四捆成了粽子,用破布塞住了他们的嘴。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两个泼皮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被拖入了深沉的雨夜之中,只留下地上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乾珘依旧靠在老槐树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暗卫们处理完一切,然后悄然退入黑暗之中。他抬手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衣袍,转身朝巷口走去。他知道暗卫们会处理好后续的事情,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不会让人查到他的头上。

走过医馆门前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前堂的油灯依旧亮着,苏清越似乎正在收拾东西,偶尔能听到她翻动瓷碗的轻响。他的唇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要她安好,一切就都值得。

回到自己下榻的客栈时,已是子时。客栈的掌柜早已睡下,是店小二打着哈欠为他开的门。“客官,您可算回来了,这么大的雨,您去哪了?”店小二一边为他引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今日城里可不太平,听说东市的赌场里,一群人打起来了,闹得可凶了。”

乾珘的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这定是暗卫们在为处理王二和李四做铺垫。“哦?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赌场的伙计说,有两个泼皮在赌场里出老千,被人当场抓住了,然后就打起来了。听说那两个泼皮被打得可惨了,腿都被打断了,扔出了城外。”店小二绘声绘色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两个泼皮也是活该,平日里就知道欺负老百姓,这下总算遭报应了。”

乾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随手将油纸伞放在门口。房间里暖炉正旺,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医馆的方向。雨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想来明日定会是个晴天。

他就这样站在窗前,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阳城的每一个角落,将雨后的街道照得纤尘不染。远处的医馆终于打开了门,阿竹拿着扫帚走了出来,开始打扫门前的落叶和积水。

阿竹刚扫了没几下,就发现门口放着一捆湿漉漉的柴火。柴火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松针,显然是刚砍下来没多久的。“咦,谁这么早送柴来?”阿竹挠了挠头,满脸的疑惑。她四处看了看,街上除了几个早起的商贩,并没有其他人。

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受过医馆恩惠的百姓送来的。青阳城的百姓都知道苏清越心地善良,常常免费为穷苦人看病,所以总会有人偷偷给医馆送些米粮、柴火之类的东西。阿竹笑着将柴火搬到了后院的柴房里,心里想着,有了这捆柴火,今日烧水洗药就不愁了。

而就在同一时间,青阳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王二和李四的消息。人们都说,这两个泼皮在赌场出老千,被赌场的人打断了腿,扔出了城外,恐怕再也不敢回青阳城了。大家听了这个消息,都觉得大快人心,纷纷说这是恶有恶报。

苏清越是在为第一位病患诊脉的时候,从病患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那是一位常年劳作的老农,因为腰酸背痛来求医,说起王二和李四的下场时,语气中满是痛快。“苏大夫,您是没瞧见,那王二和李四被抬出城的时候,腿肿得跟馒头似的,哭爹喊娘的,别提多狼狈了。”老农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这两个混账东西,平日里尽干些欺负人的勾当,这下总算遭报应了!”

苏清越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她伸出手指,搭在老农的腕脉上,仔细地感受着脉象的变化,“大爷,您的腰疾是老毛病了,我给您开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您回去煎服,每日两次,连服七日,应该就能缓解。另外,您平日里干活的时候,别太用力,注意休息。”

老农连连道谢,接过苏清越递过来的药方,高高兴兴地去抓药了。阿竹在一旁收拾药柜,凑到苏清越身边,小声说道:“小姐,您听到了吗?王二和李四被人打断腿扔出城了,真是活该!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医馆闹事。”

苏清越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摸索着将医案上的脉枕放好,“善恶终有报,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她倒不是怕那两个泼皮,只是不想他们再来医馆闹事,惊扰了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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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依旧如往常一般平静。苏清越每日坐诊、制药、研读医书,阿竹则打理着医馆的杂务,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苏清越渐渐发现,近日来医馆周遭似乎格外清净。以往偶尔会来乞讨、喧哗的流浪汉不见了,就连街头那些叫卖的小贩,声音也都放得格外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医馆里的安宁。

有一次,一个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小贩路过医馆门口,正好有几个孩童围上去购买,吵吵嚷嚷的。小贩立刻压低声音,对孩子们说:“小声点,苏大夫在里面看病呢,别打扰了她。”孩子们听了,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排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