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如何解释圣泉之变?如何解释你无法净化?” 岩刚步步紧逼,巫杖指向泉台里的黑水,“还是说,圣女的力量,因为某些原因,已经不足以庇护我族了?”
“岩刚!放肆!” 乌辰厉声喝道,手里的巫杖横在云岫身前,“圣女为了压制幽蚀之气,在泉脉深处耗尽灵力,你没看到她的脸色吗?你竟敢质疑圣女的能力!”
岩刚冷笑一声,看向乌辰:“乌辰,你少替她说话!当年你跟前圣女一起主张跟中原通商,结果呢?通商的队伍被中原的兵抢了,还死了三个族人!你忘了?现在圣女又护着中原的王爷,你就不怕历史重演?”
乌辰的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 岩刚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次通商确实是他提议的,结果出了意外,他一直心存愧疚。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的族人开始点头,显然是被岩刚说动了。站在最左边的长老阿木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岩刚说得也有道理…… 圣泉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就这么一直污着。那个中原人确实是祸根,不如先把他关得严些,等圣泉的事解决了,再跟他算账?”
“关着有什么用?” 岩刚立刻反驳,“他的亲卫都敢闯禁地伤人,留着他就是个隐患!不如趁早杀了,以绝后患!”
“我不同意!”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苗人阿松拄着拐杖站起来,“杀了他容易,可万一引来中原的兵,咱们寨子里老老小小怎么办?前圣女说过,苗疆的根基在人,不是在跟外人硬拼!”
“阿松,你老糊涂了!” 岩刚瞪着他,“不杀他,圣泉好不了,咱们照样活不成!”
双方的人立刻吵了起来,支持岩刚的大多是年轻力壮的汉子,他们不怕打仗,只想着快点解决问题;支持乌辰和阿松的则多是老人和妇女,他们更担心家人的安危,怕引来更大的灾祸。泉台边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有的人甚至攥紧了手里的工具,眼看就要动手。
云岫静静地站在中间,看着眼前的乱象。她知道,再这么吵下去,部落就要分裂了。幽蚀之气还没解决,内部先乱起来,那苗疆就真的完了。她抬起手,百蛊杖的杖头轻轻一敲石板,发出 “当” 的清响,这声音带着蛊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三日后,月圆之夜。我会在祭坛,举行‘问神’仪式。”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争吵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云岫。乌辰的脸色骤变:“圣女!不可!问神仪式太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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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刚也皱起眉,显然没料到云岫会提出这个 —— 问神仪式是苗疆最古老也最危险的仪式,主持者要以本命蛊为引,与祖灵沟通,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殒命。前圣女这辈子只举行过一次问神仪式,还是在二十年前对抗黑苗叛乱的时候,那次仪式后,前圣女足足昏迷了半个月。
“问神仪式?” 阿松颤巍巍地开口,“圣女,你…… 你想清楚了?那仪式……”
“届时,火神与祖灵自会给出启示,判定此人该杀该留,亦会指明净化圣泉之法。” 云岫的目光扫过众人,异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三日内,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地,不得骚扰那名王爷。一切,待问神之后,自有分晓。”
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问神仪式不仅能暂时平息纷争,还能让她趁机探查幽蚀之气的根源,以及乾珘血脉的秘密 —— 在泉脉深处,她能感觉到乾珘的纯阳血脉与幽蚀之气隐隐相克,却又透着一丝同源的诡异,她需要祖灵的启示来解开这个谜团。
岩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问神仪式是苗疆的古法,在祖灵面前,任何人都不能反驳。他冷哼一声,巫杖在石板上又顿了一下:“好!我就等三日!若问神仪式证明他是祸根,到时候你可别再护着他!”
“若祖灵判定他该杀,我绝不阻拦。” 云岫平静地说。
族人们见岩刚不再反对,也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还是满脸担忧,还有的人在低声议论问神仪式的事。阿武还想说什么,被岩刚瞪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人群渐渐散去,有的族人还在泉台边徘徊,看着浑浊的泉水叹气;有的则匆匆回家,准备三日后的仪式;还有的老人聚在老樟树下,商量着要给祭坛添些艾草和朱砂,保佑仪式顺利。
乌辰走到云岫身边,压低声音:“阿岫,你疯了?问神仪式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在泉脉深处已经消耗了这么多灵力,再举行仪式,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云岫看着远处的祭坛,那里的圣火柱还立在原地,顶端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飘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最快平息纷争,争取时间的方法。”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乌辰,“而且,我也需要借此机会,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乌辰追问。
“幽蚀之气的根源,圣蝶之灵的残魂,还有…… 乾珘。” 云岫的目光飘向禁地的方向,“他的血脉很奇怪,既能克制幽蚀之气,又像是跟幽蚀之气有关联。我总觉得,这一切不是巧合,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