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搀扶起父亲,背起母亲,凭借着龟甲传来的一丝微弱指引,以及自身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朝着雾气深处、那隐约传来一丝古老而祥和气息的方向艰难前行。
脚下的山路崎岖湿滑,浓雾不仅遮挡视线,似乎还能干扰感知。林枫不敢大意,将警惕提升到极致。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似乎淡薄了一些,一座依山而建、由粗糙巨石和古老木材垒成的村落轮廓,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村落规模不大,看起来极其古老,仿佛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沉淀感。
就在他们靠近村落入口时,旁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树皮呈现暗金色的巨树后,转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妪。她手中拄着一根虬结的木杖,眼神浑浊,却仿佛能看穿人心。她的目光先是扫过林枫,在那枚裂纹龟甲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随即落在被林枫背着的周芳身上,尤其是在看到她眉心的秩序烙印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奈。
“终于来了……带着被‘秩序’玷污的同胞……”老妪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风吹过古老的岩石,“跟我来吧,外面不安全,‘巡狩之眼’随时可能窥探到此地。”
她自称林素,是此地“守陵人”一脉当代的看守者之一。
林素将林枫一家引入村落。村落内的房屋大多低矮简陋,居民不多,皆穿着朴素的麻衣,看到林枫他们,尤其是看到周芳眉心的烙印时,都露出了或同情或凝重的神色,但并无太多惊讶,仿佛对此类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林素将他们安置在一间靠近山壁、看起来像是祭祀用的石屋内。石屋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火塘,跳动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明。
“你母亲身上的,是‘观测塔’的‘秩序之种’。”林素看着昏迷的周芳,语气沉重,“并非近期种下,从其与生命本源的融合程度看,恐怕在她幼年,甚至更早,就被标记了。这通常是‘议会’用于长期观察、研究某个特定血脉或‘变量’关联者的手段。一旦被标记,生死便不由己,随时可能被‘回收’或用于制衡。”
林枫心中冰凉。原来母亲从小就生活在“观测塔”的阴影之下而不自知!这一切的根源,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变量”?还是说……林家血脉本身,就隐藏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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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紧紧握着妻子冰冷的手,虎目含泪,身体因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能解除吗?”林枫声音沙哑地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林素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难。‘秩序之种’深植魂髓,与规则相连。强行拔除,等同于与‘观测塔’的底层规则正面冲突,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且极大概率会导致承载者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看向林枫和林建国:“唯一的希望,或许在于‘共鸣’与‘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