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硝烟散尽,剑冢缓缓沉降。十万剑修默立尸山血海,所有剑尖斜指大地。云慕白的龙渊剑突然插入主峰残骸,剑柄射出金虹直贯九霄。
虚空裂开,坠下三百丈高的玄铁剑碑轰然插在赤霄峰原址。
那座象征着剑宗精神的玄铁剑碑,沉默地立在层层叠叠的血泊之中,碑身上的陈旧铭文被新溅的血液反复涂抹,发出沉闷而不绝的嗡鸣。剑宗弟子们,无论老少,皆一身染血的破碎战袍,无声地在尸骸狼藉的战场上穿行。
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每一次弯腰,拾起的并非战友遗骸,而是一柄柄或折、或裂、或彻底崩碎的本命灵剑。每一块残铁都被无比珍重地纳入一具具特制的玄铁棺椁之中——这是剑宗千百年来的铁律:剑在人在,剑亡人葬剑。葬剑之礼,尤胜葬人。
云慕白,这位剑宗当代最锋锐的利刃,静静立在玄铁剑碑前。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袂,露出内里深可见骨的伤痕。
“剑气收鞘!”一旁的剑宗长老须发戟张,一声断喝蕴含无上剑威,如同律令传遍整个尸骸遍布的峰顶。“噌——!”五万幸存的剑修,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何,闻令即动,动作整齐划一,归剑入匣的铮鸣汇聚成一股清越而肃杀的金属风暴,竟在一刹那间,强行压过了战场上残留的、哀嚎与呻吟交织的背景哀歌。
剑阳无法照耀的山阴背风处,药庐已被毁去大半。然而一株巨大无匹的灵藤——木槿的伴生妖植——却顽强地缠绕着半座崩塌的山崖,以藤为墙,构筑起临时的庇护所。此刻的灵藤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妖异与生机。
无数纤细的藤蔓枝条,如同活着的、带着脉动的探针,精准而冷酷地刺入那些被判定为“必死无疑”的重伤修士的致命伤口中。下一刻,伤口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出血红色的花苞,瞬息绽放!这些被称之为“血菩提”的邪异灵果,贪婪地吮吸着宿主伤口涌出的、混合了生机的精血。
但诡异的是,这吞噬并未立刻夺去宿主的生机,反而在木槿掐诀引导下,血菩提开始强有力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带着强烈生机的妖异力量反向泵入宿主体内!
一名胸骨完全粉碎、五脏皆损的丹鼎阁老丹师,在剧痛与麻木中,竟惊骇地透过被血藤 撑开的胸腔裂缝,看到自己那本该破裂的心脏,此刻被数条藤蔓小心地缠绕、承托,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被藤蔓的律动强制放大、引导恢复。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血,正与藤蔓内的汁液诡异交融。
“别动!也别看!”萧璟安的身影快如鬼魅,一根细若牛毛、却闪着熔金般光泽的金针瞬间扎入老丹师喉头深处,精准阻断了痛觉神经的传递。
他头也不回,嗓音带着医者特有的不容置疑:“这‘血菩提’现在与你同生共寿,再痛也得忍着!散了它就散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