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住在烈阳领地的人——不论是在酒馆里的英雄,还是边境村庄的农民,甚至是刚来的流民——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酒馆属你,亦属众生。”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的理解,一种突然明悟的认知:烈阳酒馆不再是“江小鱼的酒馆”,而是“大家的酒馆”。每个人都可以用它的功能,只要他心怀“共饮”之念。

小陶罐怀里的陶罐突然“咔”一声轻响。

表面的裂痕全部消失,陶土材质变得晶莹剔透,像玉石雕琢而成。罐口自动变形,长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变成了一只……玉盏。

守坛人的虚影开始淡去。

他看着江小鱼,眼神复杂——有欣慰,有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你做到了,”他轻声说,“【倾杯诀】的第一重——舍己所有。但记住,这只是开始。”

江小鱼抬头,急问:“前辈,如何彻底终结黑酒?”

守坛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待你亲手,”他说,声音越来越轻,“将第一杯【倾杯酒】……敬予敌人。”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所有悬在空中的酒柱“哗啦”一声全部落回桶里,地窖恢复平静。

但江小鱼没动。

他盯着守坛人消失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系统界面,没有管理员权限,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能感觉到——整个酒馆,整个领地,甚至更远的地方,无数微弱的心念正在汇聚,像万千溪流汇入大海。

那是……“众生”的信任。

突然,地窖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不是黑酒污染的那种鼓动,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惊动后,不安的躁动。

江小鱼转头,看向黑暗深处。

他仿佛看见了一双眼睛,在深渊尽头冷冷睁开,正注视着他——或者说,注视着他手中并不存在的空杯。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杀意。

江小鱼笑了。

他从地上捡起小陶罐掉落的那只玉盏,轻轻擦拭。

“看来,”他自言自语,“咱们得快点酿那杯酒了。”

远处,地底的鼓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压抑的寂静。

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