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冉刚跨下老宅的三级青石台阶，突然拽住傅聿深的手腕往回扯。她的指甲不小心刮到他腕间的皮肤，傅聿深吃痛回头，却见她眼睛亮得惊人，指着二楼画室的方向：不对！刚才画室里，除了你的肖像画，还有幅星空画！

傅聿深皱眉，刚松开的铜锁还挂在门把手上晃悠：没有，我妈从来没画过星空。他从小在画室里打转，母亲的每幅画他都记得，静物、肖像、风景，唯独没有星空题材。

真有！就在肖像画旁边的画框里，蒙着灰我没看清，但刚才转身时瞥见了深蓝色的底色！裴星冉拉着他往楼上跑，帆布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响，你想想，阿姨信里说暗格藏着真相，可我们只找到信件和家谱，肯定还有漏的！

画室的门还虚掩着，傅聿深推开时，特意往肖像画左侧扫了眼——果然立着个半人高的画框，上面蒙着的不是蓝布，是块深灰色的绒布，比肖像画的遮布厚了两倍不止，刚才被画架挡住了大半，难怪他没注意。

他走过去捏住绒布的一角，裴星冉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她从背包里翻出湿巾，仔细擦了擦画框边缘的灰，别直接碰，万一有痕迹呢？

绒布掀开的瞬间，连傅聿深都倒吸了口气。画布上是片浓得化不开的深蓝夜空，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辰，颜料涂得极厚，有些地方还带着画笔堆砌的肌理感。最奇怪的是，北斗七星的位置明显偏了，斗柄本该指向东，却歪歪斜斜指向画布左下角的一团星云。

这不是我妈画的笔触。傅聿深指尖悬在画布上方两厘米，她画风景喜欢用扇形笔铺色，可这星星的笔触是圆头笔点出来的，力道比她平时重得多。

裴星冉没接话，掏出手机打开星图软件，对着画布比对半天，突然拍了下大腿：你看！这根本不是现实里的星空排布！她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北斗七星的位置被改动了，还有猎户座的腰带三星，中间那颗被换成了更亮的星——这是人为设计的坐标！

傅聿深拿过她的手机，反复比对画布和星图，眉头越皱越紧：可光有坐标有什么用？没有参照物，就是一串没用的数字。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向书桌，我妈画画从不凭空创作，肯定有参照物。

书桌的抽屉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本素描本和半截铅笔，什么都没有。裴星冉蹲在颜料架前，手指划过那些干涸的颜料管，突然停在一支深蓝色的颜料前：傅聿深，你看这个！

那支颜料管的标签已经褪色，只能看清矿物蓝三个字，管口凝结的颜料呈暗蓝色，和画布上的夜空颜色一模一样。裴星冉用力拧了拧管身，硬得像根铁管：这颜料不对劲，普通油画颜料干涸后是脆的，这个怎么这么硬？

傅聿深接过颜料管，指尖摩挲着管壁，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半年，总往古玩市场跑，每次回来都抱着个小锦盒。有次他撞见母亲在画室里用小锤子敲什么矿石，母亲慌忙把东西藏起来，只说是给你准备的惊喜。

这是天然矿物磨的颜料。他沉声道，我妈以前跟我说过，有些矿物颜料会随光线变化，但具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