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告。”傅聿深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张明换芯片时的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同步给了经侦队,还有他收张总好处费的银行流水——傅氏的风控部门,查这种账比查自家账本还快。”
秘书脸色煞白,捏着律师函的手都在抖。裴星冉起身走到她面前:“回去告诉张总,他给代工厂转定金的凭证,我已经发给税务部门了。偷税漏税加商业诋毁,够他喝一壶的。”
秘书跌跌撞撞地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马师傅叹着气说:“没想到裴柔跟锐科勾连到一起,这海外市场刚打开,要是被封了,咱们的产能就过剩了。”
“封不了。”傅聿深打开自己的平板,调出份文件,“欧洲智能穿戴协会的会长是我母亲的旧识,他刚才给我回了消息,说可以安排一场现场刺绣演示,让海外经销商亲眼看看咱们的工艺。”他看向裴星冉,“但演示需要最资深的绣工,马师傅年纪大了,长时间刺绣怕是吃不消。”
裴星冉心里一动。她想起裴父生前收的一个徒弟,叫苏瑶,现在在苏州开了家绣坊,一手苏绣技艺比马师傅还精湛。可当年苏瑶因为和裴柔闹矛盾,跟工厂断了联系,要请她出山,恐怕不容易。
“我去请她。”裴星冉拿起手机,刚要拨号就被傅聿深按住手腕。男人的指尖带着凉意,力道却不轻:“苏瑶上个月跟锐科的中国区负责人打过官司,输了。她现在对这类商业合作很抵触,你直接去,只会碰钉子。”
“那怎么办?”林薇急得直跺脚,“离协会要求的演示时间只有三天了,再拖就来不及了!”
傅聿深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枚银质绣针,针尾刻着“裴记”二字。“这是老裴当年送给苏瑶的出师礼,苏瑶一直带在身边。”他把锦盒递给裴星冉,“你拿着这个去,再跟她说一句话——‘针脚藏心,手艺传家’。她会懂的。”
裴星冉捏着锦盒,指尖传来银针的凉意。她抬头看向傅聿深,男人已经起身往门口走,随从递过来件外套时,他回头说:“我让人把去苏州的机票和酒店订好了,安保车在楼下等你。另外,我派了个翻译跟你去,他懂欧洲市场的法规,能帮你跟苏瑶解释演示的重要性。”
“傅总这么帮我,就不怕我以后成了傅氏的竞争对手?”裴星冉问。
傅聿深笑了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竟少了几分商场的冷硬:“老裴当年说,国货要抱团才能走出去。我倒希望‘涅盘’能快点成长,到时候咱们一起把锐科这种抄袭惯犯赶出亚洲市场。”
赶到苏州时已是傍晚,苏瑶的绣坊藏在老巷深处,门口挂着“瑶绣阁”的木牌。裴星冉刚敲门,就看见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探出头,正是苏瑶。她看见裴星冉时,脸色沉了下来:“我跟裴家早就没关系了,你走吧。”
“我不是来谈合作的。”裴星冉举起锦盒,“这是我爸当年给你的出师礼,你落在工厂的。还有,我爸生前说,他最可惜的就是你这门手艺,没能让更多人看见。”
苏瑶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她沉默了几秒,侧身让裴星冉进来:“进来坐吧,茶快凉了。”
绣坊里满是丝线的清香,墙上挂着苏瑶的作品,针脚细密,配色雅致。苏瑶给她倒了杯茶:“锐科的事我知道,他们抄了我的设计,还反咬我侵权。我现在不想跟任何商业公司打交道。”
“这次不是商业合作,是为了给国货正名。”裴星冉打开平板,调出锐科的声明和客户投诉的视频,“他们用机器绣冒充苏绣,不仅毁了‘涅盘’的名声,更是在糟践咱们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我爸当年说‘针脚藏心,手艺传家’,咱们不能让这门手艺被人这么污蔑。”
苏瑶看着视频里的假绣品,手指气得发抖。她从抽屉里掏出个绣绷,上面是刚绣到一半的凤凰图案:“你看,这才是苏绣的盘金绣法,每一针都要裹着金线,机器根本做不出来。锐科那些假货,简直是对苏绣的亵渎!”
“所以我需要你。”裴星冉把锦盒放在她面前,“欧洲的经销商和协会会长都在等着,只有你能让他们看清,什么是真正的苏绣。”
苏瑶拿起锦盒里的银针,针尾的“裴记”二字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突然抬头,眼里闪着泪光:“当年我跟裴柔闹矛盾,是因为她想把苏绣改成机器绣量产,我不同意。你爸知道后,没骂我一句,还说我守得住本心。这份情,我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