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桃核咬破夜,北坡七箭楼

咚、咚、咚。

那是阿哑的心跳节奏,通过地面,通过空气,强行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胡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喉结正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频率竟然跟那个哑巴的心跳慢慢重合了。

每分钟九次,那是他在试图模仿炭笔崽的划痕节奏。

这他娘的是被驯化!

胡黑眼珠子赤红,猛地张嘴,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钻心,他企图用这种痛觉来把那个该死的节奏从身体里赶出去。

他伸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烂泥,狠狠塞进了流血的耳道。

听不见了。

但他看见了。

阿哑动了。

那个哑巴赤着两只脚,像只轻灵的猫,走到了地窖西北角。

那里有块不起眼的青砖。

阿哑抬起脚后跟,轻轻在那砖面上点了一下。

只这一下,胡黑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个姿势,那个落脚的轻重,分明就是当年谢卓颜在黑水峪突围时,踩着死人堆撤离的最后一阶“踏音”!

外头的风突然大了。

陈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拄着拐杖转身就往茶铺后院跑。

那条残腿这会儿利索得惊人。

后院那口枯井边,杂草都有半人高。

陈伯一把掀开那个沉死人的石井盖,一股子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井口横着半截锈得快要断掉的铁链,这链子头,原本是连着北坡第七箭楼的警铃索。

他扔了拐杖,整个人趴在井口,把那只右耳死死贴在了冰凉的铁链上。

闭眼。

风声没了,虫鸣没了。

只剩下那一丝顺着铁链传来的、细若游丝的震颤。

嗡——嗡——

那不是铁链在动,那是三百六十个巨大的基座在地底深处同步回旋产生的共鸣。

陈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那是他这三十年来记录雁门关每根柱子异响的笔记。

他撕下最中间的一页,手一松,纸片飘进了黑乎乎的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