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而非讲述怪谈,
“说那位太祖皇帝,不是病死的,是在一场极其秘密的、涉及‘天地之力’的仪式中‘归天’的。他的遗体,连同他毕生征战的‘魂’和一件从更古老时代传下来的‘圣物’,被当时最强大的‘勃额’和从南朝请来的‘地师’联手,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藏了起来。
不是埋进土里那么简单,是让他的陵寝‘活’在草原的地脉里,随着四季流转、雨水风向,位置会变,入口会隐,只有特定的时候、特定的人,才能找到。”
这说法与“镇龙墓”的概念隐隐呼应。陈默心中一动,没有插话。
“所以,后来皇帝派人修的那些高大坟丘,大多是疑冢,做给活人看的。”老黑继续说,“真正的秘密,藏在那些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是陵墓的地方。”
他开始具体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讲述与之相关的诡异传闻。
第一个点,位于一片名为“查干诺尔”(白色湖泊)的干涸盐碱地边缘。地图上那里画了个小小的骷髅标记。
“这里,七十多年前,有一支国民党的勘探队,带着洋仪器,说底下有矿。他们挖了很深,有一天晚上,营地的人听见地下传来闷响,像打鼓,又像很多人在哭。
第二天早上,发现三个守夜的人不见了,地上只有凌乱的脚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他们自己挖的深坑里。坑里冒出带着硫磺味的黑水,再后来,坑自己塌了,把那三个人和设备全埋在了下面。附近的老牧民说,那地方是‘狼神’的耳朵眼,不能掏,掏了会惊醒地下的‘守卫’。”
第二个点,在一片叫做“乌兰哈达”(红色岩石)的丘陵地带,地图上标注着火焰的符号。
“这里,文革后期,有个生产队想炸山取石修水渠。结果炸药埋下去,引爆后,山没炸开多少,反而从炸开的裂缝里喷出好多黑烟,味道腥臭,闻到的人头晕呕吐了好几天。
裂缝里晚上会冒出绿幽幽的光,像鬼火,还有人说看见过穿古代铠甲、没有头的影子在岩石间走动。后来再没人敢去那里炸石头。老人们说,那是太祖皇帝‘赤备军’的魂魄还在守着门户,讨厌火药的味道。”
第三个点,在一条已经几乎消失的古河道旁,地图上画着扭曲的波纹和一个问号。
“这里,我小时候听一个很老的放驼人说过。他说五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天,雪特别大,他追着走失的路驼到了那片河滩。看到河滩的冰面上,裂开了一个大洞,洞里不是水,是往下走的石头台阶,黑乎乎的,往外冒寒气。
他吓得没敢下去,回来告诉别人,没人信。第二年开春他再去看,冰化了,洞口不见了,河滩上只有乱石。但他坚持说,那台阶两边,刻着狼头和奇怪的星星图案。”
老黑讲得很慢,每个故事都不长,但细节具体,时间、地点、人物都有所指,带着一种草原民间传说特有的、混杂着现实与虚幻的笃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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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随着他的讲述降低了几度,露营灯的光晕似乎也收缩了一些。
小五三人听得脸色发白,互相靠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