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心中又何尝没有一丝寒意?但他更清楚,从他们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训斥,而是等王胖子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才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他,声音沉稳有力:
“胖子,看着我。”
王胖子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对上陈默那如同古井般幽深却不见慌乱的眼神。
“你怕,我明白。”陈默缓缓说道,“我也怕。这山林,这雾气,这哭声,还有那血忌符,没有一样是正常的。怕,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是,胖子,你想想,我们现在能回头吗?落霞镇里,长生殿的人正张网以待,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就算我们侥幸躲过他们,回到吉首,甚至回到北京,然后呢?”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王胖子的心上:“我养父的血仇,不报了?我身上这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要人性命的诅咒,不理会了?还有长生殿那帮人,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瓶山里的东西,你觉得如果他们得手了,会安安分分地藏着掖着吗?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伸出手,按在王胖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一股沉稳的力量传递过去:“我们现在退缩,死的可能不止是我们三个。而且,是憋屈地死,不明不白地死。往前闯,固然九死一生,但至少,我们手里还握着工兵铲,还带着黑驴蹄子和黑狗血,还有脑子!我们是在跟这片山,跟那帮龟孙子明刀明枪地干!就算真交代在这里,那也是站着死的!”
陈默的目光扫过王胖子,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冷青柠:“我们现在不是三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一个团队。你王胖子要是撂挑子了,我和青柠姐怎么办?把你扔在这林子里自己走?还是跟着你一起灰溜溜地回去找死?”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陈默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他试图用恐惧构建的逃避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份被掩盖的义气和血性。
他想起了在龙隐窟里并肩作战的情景,想起了陈默无数次挡在他前面的背影,也想起了自己当初一拍胸脯说要跟着来的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