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古城低语

陈伯今年九十二岁,耳背,但眼神依然清亮。听明来意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我爷爷经历过光绪年间那场大潮。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是小时候听他讲的。”

老人望着窗外,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

“那不是祭祀,是谈判。我爷爷说,主持仪式的不是神婆,是个从南洋来的‘懂海语’的先生。他带着七个人,在海边摆了奇怪的阵,不用牲口,不用童男女,用的是乐器和舞蹈。”

陈伯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我爷爷说,那曲子听着让人心慌,但又有点……安心?像妈妈哄孩子睡觉,但孩子是个会吃人的怪物。舞跳得也怪,人像水草一样扭,看着头晕。”

他哼了一段残缺的调子。旋律古怪,音阶不符合任何中国传统音乐体系,起伏方式像海浪,又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张伟的左眼在这一刻微微发热。他“听”见的不仅是旋律,还有旋律中蕴含的微频率——那不是人类音乐,是某种语言的变体。频率结构与方舟的低语有百分之四十的相似度,属于同一种语言体系,但更古老,更……温和?

“后来呢?”林薇轻声问。

“潮退了。”陈伯睁开眼,“但那个南洋来的先生,还有他那七个助手,三天后全部失踪。有人说他们出海了,有人说他们被海带走了。从那以后,真正的海神祭就失传了。后来人瞎搞,用童男女,用牲口,海根本不认。”

离开陈家时,张伟的眉头紧锁。

叶晚晴在当地医院设立了临时心理评估点,对出现症状的市民进行访谈。结果很有规律:症状严重程度与个人心理创伤、家族历史高度相关。家里有海难亡者的,症状更重;个人经历过水厄的,幻听更清晰。污染像一把钥匙,专门打开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恐惧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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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激活和放大个体及家族的创伤记忆。”叶晚晴在晚间简报会上说,“这让我想起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闪回现象,但这次是外源性诱发,而且具有传染性。”

马小川和叶晚晴配合,开始在城里进行污染源定位。少年的直觉像灵敏的探针,能精准找到污染浓度较高的区域:老井、古树下、废弃的码头石墩、甚至某户人家祖传的一个海螺壳。

叶晚晴则对这些物品和地点进行初步心理评估和稳定,用专业的催眠和认知引导技巧,减轻接触者的症状,为后续可能的净化做准备。

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

城市里的幻听现象加剧了。不仅夜晚,白天也开始有人听到潮汐声和含糊的低语。当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怪梦”和“幻听”的讨论,恐慌情绪在蔓延。警方接到多起冲突报案,都是平时温和的人突然情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