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很快选定——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那一个。
选择理由有几个。秦教授解释,首先,它的能量读数在七个点中最稳定,波动最小。这可能意味着它处于深度静默状态,或者防护最严密受干扰最少,无论是哪种,内部结构保存完整的可能性更高。其次,海沟环境的极端与孤立,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天然屏障,让外界的干扰降到最低。最后……他顿了顿,根据一些解密的古老航海日志碎片,那片区域历史上异常事件记录相对较少,可能意味着它的‘泄漏’或‘活性’较低。
当然,稳定也意味着未知。磐石沉声道,没人知道那下面到底有什么。可能是保存完好的资料库,也可能是沉睡得最深、最不想被打扰的那个部分。
但这是目前风险与收益权衡下,最好的选择。林薇总结道,我们需要信息,需要理解我们面对的是什么。盲目行动只会带来更糟的结果。
计划初步拟定:返回港口进行必要补给和舰体检修,同时动用所有资源,收集关于马里亚纳海沟地区的一切神秘学、地质学、异常现象记录。无畏号需要做针对超深海和极端精神污染环境的特化改装。张伟则需要在保障其精神稳定的前提下,尽可能回忆梳理那些禁忌知识中关于锚点运作机制的细节。
会议结束时,每个人都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他们眼中不再只是恐惧,多了一种明确的方向感,尽管这方向通向的是更深的海渊。
返航的最后一天,清晨。
无畏号缓缓上浮,准备在隐秘的私人码头靠岸。张伟站在舰桥观测窗前,望着逐渐透下微光的海面。他的左眼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即,一片模糊的光影挤破了那层银灰色的浑浊。
视力恢复了一点点,极其有限,而且视野是扭曲的,像透过布满水渍的毛玻璃看世界,颜色也严重失真。
但他看到了。
海面之上,那个他们即将返回的港口城市上空,在普通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层面,笼罩着一层稀薄的、不断缓慢流动的暗紫色纱幔。
那颜色,与他身上纹路的紫色部分,与逆相位能量的色彩,同出一源。
纱幔极其淡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它确实存在着,如同某种无形的孢子在空气中弥漫,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建筑、街道、乃至每一个行走的人身上。
污染,已经在无形中扩散了。
张伟的右眼清晰地看到晴朗的天空和城市的轮廓。而左眼那模糊扭曲的视野里,暗紫色的纱幔如同活物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直到林薇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张伟缓缓摇头,什么也没说。
有些东西,看到了,就无法再假装它不存在。而有些战争,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