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第七仓库,深入地下,一个巨大的、由惨白人骨和漆黑怪石垒砌而成的祭坛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浓郁如实质的黑气。祭坛周围,数个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雕像般肃立。
“第七仓库,”他脱口而出,声音因看到的景象而微微发抖,“核心阵眼在第七仓库地下,一个很大的密室里!”
林薇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阴种……它让我‘看到’了。”张伟用力按着剧痛难忍的手腕,那里的黑色根须似乎又蔓延了一分,“我还感觉到……那里有个非常强大的‘东西’,在守护阵眼。”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两人立刻警觉地猫腰躲到破损的窗户后面,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只见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停在远处街角,几个穿着42局制服、动作干练的人下了车,正打着手电,开始有条不紊地搜索周边区域。
“陈国栋的人,”林薇压低声音,眼神冰冷,“他动用局里的资源了。”
就在这时,张伟胸前的护身符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他猛地转身,望向仓库最深处的阴影。
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缓缓向前一步,月光透过仓库顶棚的破洞,恰好照亮了他的脸——是那个曾经给他们送过匿名警告的年轻探员。
“别紧张,”年轻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和你们一样,想阻止活人棺。”
林薇手中的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证明。”
年轻人从内衣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枚徽章。徽章不大,上面刻着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力量的图案——一柄利剑,笔直地刺穿了一口棺材。
“破棺人,”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历经磨砺的沉稳,“一个世代致力于摧毁活人棺的秘密组织。我们在42局内部有少数眼线,但一直不敢轻易暴露。”
张伟敏锐地注意到,当这个年轻人靠近时,他体内的阴种并没有产生往常遇到威胁时的排斥反应,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胸口护身符的灼热感也减弱了。
“你知道码头的计划?”林薇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如炬。
年轻人点了点头:“月全食之夜,活人棺要在码头开启冥府之门。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要完全打开那扇门,让他们期待的东西跨越界限,他们还需要最后一样关键‘物品’——”
他的目光转向张伟,眼神复杂,混合着审视、同情,以及一丝决绝。
“——一个完全成熟、与阵法完美共鸣的阴种容器。”
仓库外的搜索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已经开始扫过仓库的外墙。年轻人不再多言,迅速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塞进张伟手里。
“这是紧急情况下联系我的方式。记住,码头不只是阵眼核心,也是活人棺与某个境外神秘组织进行交易的地点。他们要用成熟的阴种技术,换取某种……足以颠覆现有世界秩序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迅速后退,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仓库深重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薇看向张伟,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盈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现在,你明白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只是容器……你是他们整个计划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张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的黑色根须,感受着体内那股日益强大、冰寒刺骨的力量。城市各个节点的阴气,仍在源源不断地跨越空间,向他涌来,无声地滋养着阴种的最终成熟。
三天后,月全食之夜。
他,张伟,将不再是自己。而是活人棺用来撬开冥府之门,释放未知恐怖的那把活体钥匙。
而此刻,远方的码头在血红色的月光下静静矗立,轮廓模糊而庞大,像一头蛰伏在海岸边的、饥渴的巨兽,正无声地等待着吞噬一切的时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