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调整伤处的肌肉。
每一次踏步,右脚落地比左脚重。
说明右腿也在承受压力。
这些破绽之前都存在。
但他太急了。
他只想砍下这一刀,只想结束十年的追杀。
所以他错过了。
现在他不急了。
他把右手重新放回刀鞘。
不是要拔,而是要稳住。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背部更紧地贴住岩石。
这样能减少颤抖,节省力气。
刘撼山又动了。
右脚向前半步,拳头缓缓提起。
杜守拙没有动。
他的眼睛跟着对方的肩头移动。
右肩一抬——
他立刻判断出下一击的方向。
不是直拳,是斜劈,走中路。
他记下了。
刘撼山停下。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扫过杜守拙的脸。
杜守拙依旧半跪在地,姿势没变。
但他呼吸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慌乱的喘息,而是缓慢、深沉,一次比一次稳。
他把注意力从疼痛转移到呼吸上。
吸气时,数到四。
呼气时,数到六。
每一次呼气,都让心跳慢一点。
左臂还在痛。
可他已经不再去管它。
那不是战斗的关键。
关键的是头脑,是眼睛,是还能动的那只手。
刘撼山转身走了两步。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试探。
杜守拙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他发现对方走路时,右膝弯曲的角度比左膝小。
每一次发力,都会下意识避开右侧。
小主,
这不仅仅是旧伤的问题。
是习惯。
是多年形成的动作模式。
他把这些全都记在心里。
不是为了现在反击。
是为了活下来。
只要他还清醒,只要他还能看,就能找到机会。
他又想起了师父的话。
“真正的武者,不是最强的那个。”
“是在倒下之后,还能睁开眼的那个。”
他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这是个信号。
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还没有输。
刘撼山突然转过身。
双拳握紧,摆出了攻击姿态。
杜守拙没有抬头看他。
他盯着地面。
看着对方的影子投在岩石上。
影子的右肩比左肩低。
右脚落地时,影子的重心偏移了半寸。
他知道了。
下一拳,会从右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