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洞口的藤蔓不再晃动。
杜守拙靠在石壁上,刀横在腿前。他的右手已经握不紧刀柄,五指张开又合拢,反复几次才勉强扣住。血从右臂流下来,滴在石头上,积了一小滩。左肩那支飞镖还在肉里,他没力气拔。
他知道守不住了。
可他还不能倒。
他抬头看岩缝深处。杜清漪的手露在外面,指尖发白。她没再咳嗽,也没再叫“哥”。他不敢过去摸她,怕一碰就断气。
他只能坐着。
只能睁着眼。
火把熄了。黑暗慢慢压过来。
他听见脚步声。不是山下的那种。是近处的,踩着枯叶,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他想抬刀。手抖得厉害。
那人走到洞口,停下。
“守拙。”
声音很轻,像小时候练刀时师父站在背后说的那样。
杜守拙喉咙一紧。
“是我。”陈默尘走进来。
他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个布囊。佛珠挂在腕上,一颗颗磨得发亮。他没有看杜守拙的脸,先蹲下去检查杜清漪。手指搭在她手腕,停了三息,点头。
“还有气。”
他打开布囊,拿出一块干布,蘸水擦去杜清漪脸上的灰。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她。擦完,他又喂她喝了一口温水,混着一点药粉。她咽了一下,呼吸重了些。
陈默尘这才转向杜守拙。
“你伤得很重。”他说。
杜守拙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洞外夜色,像是还在等下一批人冲进来。
陈默尘伸手按他右臂伤口。杜守拙猛地抽手,刀差点脱手落地。
“别动。”陈默尘抓住他手腕,“再流下去,你会死。”
杜守拙咬牙:“我不能倒。”
“你现在倒下,她也活不了。”
这句话让杜守拙僵住了。
陈默尘松开他,从布囊里取出一把晒干的草药,放进嘴里嚼碎。药汁泛苦,他吐出来敷在杜守拙右臂裂口上。杜守拙闷哼一声,额头冒汗。
“这是止血的。”陈默尘说,“你小时候摔破头,我也这么给你用过。”
杜守拙闭上眼。
他记得。七岁那年爬树掉下来,脑袋磕在石头上,血流不止。师父也是这样嚼药,敷在他头上,一边包扎一边说:“刀客不怕伤,怕的是伤了还护不住该护的人。”
布条一圈圈缠上右臂。陈默尘手法利落,不松也不紧。包扎完,他又探杜守拙额头。
“发热了。”
他解开杜守拙衣领,看到左肩旧伤红肿,飞镖插在皮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