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嚼了几下,吞下去。一股清凉顺着喉咙往下走,脑袋清醒了些。
“谢谢。”
“我说了,不必谢。”
他们又走了一段。
月亮出来了,照在小路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着肩,步伐渐渐一致。
杜守拙发现,自己不再总是低头看脚下的路了。他开始抬头,看前方的山形轮廓,看树梢间漏下的月光。
他也发现,雷峒走路时左肩会微微下沉,那是旧伤留下的习惯。这个人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你妹妹的事……”杜守拙忽然开口。
雷峒脚步一顿。
“没找到尸首。”他说,“但我信她死了。刘撼山不会留活口。”
杜守拙沉默。
“你不一样。”雷峒接着说,“你姐还有信物,还有消息。你还有希望。”
杜守拙摸了摸胸口。
“我不是为了希望才找她的。”
“我知道。”雷峒点头,“你是为了一句话,一件事,一个念头活着。我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
路越来越陡。山风更冷了。
杜守拙的右臂开始发烫,伤口像是在发烧。他能感觉到血在慢慢渗出来,湿了绷带。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雷峒忽然伸手,搭在他左肩上。
“明天。”他说,“我们就能见到你师父了。”
杜守拙点头。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两人同时停下。
前方十步远,小路拐弯处,站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