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从袖中抽出一小截炭笔,在墙上写下“伞”字。笔画很轻,不仔细看看不见。这是给姐姐的第二个信号。她说过,下雨天出门一定要带伞。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话。
写完字,他把手伸进怀里。铜锁贴着胸口。冰凉。
他闭眼片刻。呼吸变慢。全身肌肉松弛下来,又随时能绷紧。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风又一次吹过树梢。一片残叶落下,轻轻盖在窗台上。
郑玉寒忽然抬手。杜守拙睁眼。
前方草丛有轻微摩擦声。不是脚步。是野猫在翻垃圾。它叼起一块骨头,窜向墙角。
守卫没理会。
杜守拙松了口气。他看向窗框。刚才风吹动窗纸,掀起一角。他看见里面有一道细缝——窗扇没关严。
里面有空气流通。
说明有人住。
他伸手摸向刀柄。右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刀还在。半步距离,随时可出。
郑玉寒靠墙坐着,手指轻轻敲击地面。三短一长。是问:要不要再试一次联络?
杜守拙摇头。不能再敲。次数多了会引起怀疑。
他们只能等。
等下一个换岗周期。
等狗巡开始前的最后一刻。
等屋内传来第一声咳嗽。
他把背更紧地贴住墙。左手按在地上。掌心朝下。眼睛盯着窗缝。
风停了。树叶不再晃动。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郑玉寒的手搭上他右肩。很轻。
杜守拙没动。
他知道。只要她还醒着,就一定能听见刚才那三短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