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窗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靴底硬,落地重,显然是刻意走给他听。
他不动。
脚步停在楼下院子。
接着是说话声。
“他真住这儿?”
“刚进去的,灰衣,带刀,锁挂在腰上。”
“铁掌会的帖子贴出去了,你说他敢不敢应?”
“怕是不敢。这种名声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风头过了,自然没人提他。”
话音落下,一人仰头看向二楼窗户。
见窗帘未动,屋里无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杜守拙睁开眼。
左手缓缓抬起,抚过铜锁表面。
锁片边缘磨损严重,铜绿斑驳,但“杜”字仍清晰可辨。
他指尖停在那个字上,停留三息,收回。
夜幕降临。
油灯点亮,火光跳动,映在墙上,影子沉静如石。
他起身喝水,一口咽下。
喉结滑动了一下。
窗外市声渐歇,偶有犬吠,远处传来打更声。
梆——梆——梆。
他重新坐下,闭眼。
呼吸渐渐平稳。
但耳廓忽然一动。
楼下院门被人推开。
这次脚步轻,布鞋底,落地无声,却节奏极快。
他未睁眼。
脚步停在楼梯口。
接着是纸张展开的声音,轻微的粘贴声,像是在门缝塞东西。
片刻后,脚步退去。
院门合拢。
他起身,开门,弯腰捡起门缝下的纸条。
展开,只有四个字:**“你已入局。”**
他捏住纸条一角,靠近油灯。
火焰舔上边缘,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飘落在地。
他回到桌前,坐下。
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按住铜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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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窗棂。
他起身洗漱,换水时发现井台边多了几枚脚印。
不是昨日那些硬靴。
是软底快靴,五趾分明,间距紧凑,显然是夜间潜行之人所留。
他不动声色,提桶回屋。
饭后,他又一次走到窗前。
推开半扇,目光越过屋顶,望向镇南方向。
那里原本是片空地,如今已立起木桩,工人们正在搭建高台。
横梁粗大,钉锤敲打声不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