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清楚。
“我不躲它。”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真气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过膻中,抵喉关,再缓缓下降。途中经过左臂旧伤处,那里像一块老根,阻着水流。他不强冲,而是让气绕行,一圈、两圈……直到热感化为温润,慢慢渗透进去。
一刻钟后,他站起。
再练第九式。
这一次,刀锋划出的弧线更低,更缓。没有杀意,也没有防备,就像只是把手伸出去,拦在某人面前。刀落定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响,像是风吹过窄口。
他没停,继续下一式。
太阳移到头顶。
他已连续演练十一遍,全身湿透,灰布衣贴在背上,左臂旧伤不断发热,但他越打越顺。原本第七式和第八式之间的断层,现在已被新的节奏填满。不是靠蛮力打通,而是用一次次放缓、调整、重来,硬生生磨出一条新路。
第十二遍中途,右肩突然一沉。
他差点跪下去,硬是靠左腿撑住。刀没掉,也没急着收,而是顺势转入防御姿态,刀身横于胸前,脚步微调,重心下压。这一招本来不在断锋十二式里,是他自己加的。做完之后,他喘了两口气,继续走完剩余三式。
收刀。
他蹲下,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画一道线,表示起点。然后站起来,看着自己的脚印。一圈一圈,围绕着中心,没有一处偏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靠快、狠、准去赢人了。
他要的是稳、准、守得住。
喝水,坐下调息。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起身。
下午的雪开始融化,地面湿滑。他就在这样的地上练刀。步伐更小,落地更轻。每一步都算好重心转移,绝不贪快。练到“护渊式”时,他想象身后站着一个人,不能倒,也不能退。刀必须挡在前面,哪怕手臂断了,也不能缩。
一遍又一遍。
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