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撼山不是一个人在做事。他能控制那么大一片区域,手下必有亲信,有打手,也有听话的眼线。这些人不一定都会武功,但他们熟悉地形,知道怎么传消息。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整个窝点都能立刻反应。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想着一刀砍下去就完事。
他得弄清楚三件事:刘撼山现在在哪间屋子住,每天什么时候出门,身边有几个贴身护卫。还有,姐姐被关在哪里,有没有转移的可能。这些都不能靠打探,也不能靠猜。
他需要帮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想到了栖云寺后的那条小路。路尽头有间茅屋,屋主常年不见人影,但门口总摆着一碗清水。他知道那是谁的地盘。
但他不能直接去。
他得先把脑子里的东西理清楚。不能带着一团乱麻去见人,也不能空着手求策。师父教过他一句话:问计之前,先要有自己的打算。否则别人给的建议,你也听不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仍握着刀柄。刀没出鞘,也不需要出。现在的对手不是眼前这个人,而是远处那个躲在山里的影子。要赢他,不能只靠快,也不能只靠狠。
他开始在心里画图。
一张是地形图。大巴山主峰偏西有座断崖,崖底有条暗河,通向几个废弃矿洞。他曾追过一个逃犯到那里,记得入口隐蔽,但里面有路。如果刘撼山真把人关在深处,很可能就在那一带。
另一张是时间图。清晨换岗最松,傍晚交接最乱。要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比如放火或者引野兽进寨,就能分散守卫注意力。只要撑过半个时辰,就有机会摸进去。
他还想到铜锁。
这东西不只是信物。它能打开古寺密室,也许也能打开别的机关。刘撼山既然抢过《断锋九式》,说不定也搜过他们家的老宅。那地方烧毁前有个地窖,父亲曾在里面藏过东西。他一直没机会回去看。
这些事不能一个人做。
他需要情报,需要时机,也需要一个能信的人帮他盯着后路。不然就算杀了刘撼山,也会被其他人反扑。
小主,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肩膀放松下来,但眼神没变。不是愤怒,也不是悲痛,是一种很静的东西。像夜里停在水面的船,不动,却随时能走。
他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然后双掌合拢,在腿上轻轻一拍。声音不大,但在密室里回了一下。这是他每次定下主意时的小动作。小时候师父看见了,说他心思终于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