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风带来一声轻唤。声音像娘亲叫他乳名。他手指收紧,刀柄转动半寸。又一声,这次像姐姐在哭。他睁开眼,盯着火堆余烬。灰里有一块红点,像未灭的炭。
他伸手把那块炭拨出来,扔到洞外。重新闭眼。呼吸放慢。体内热流按固定路线运行,走到左臂时绕开旧伤,不强行冲撞。七轮循环结束,肌肉微微发抖。
天没亮就醒了,火早已熄。外面雾更重,白得发灰。他喝水一口,咽下干粮。药包重新系牢,刀挂回腰间。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响,他停了两息,确认能走。
走出岩穴,沿着山势往上。前方出现倒斜的巨石,挡住去路。他攀爬而上,指尖抠进石缝。爬到一半,石头松动。他迅速抽手,跳下。落地时右脚扭了一下,站稳没倒。
绕行十丈,找到另一条窄道。这里岩壁上有划痕,很深。他停下,用手摸。痕迹是新的,刀刻的。方向指向谷内。他记下位置,继续走。
中午时分,地面开始冒气。白烟从裂缝钻出,带着硫味。他屏住呼吸,加快脚步。穿过这片区域用了半个时辰。出来后检查全身,衣服沾了灰,皮肤无异样。
前方出现一片死树。树干扭曲,没有叶子。他绕边而行。走到一半,脚下泥土塌陷。整个人下沉三尺。他立即甩掉鞋子,双手撑住边缘,用力撑上。左臂旧伤崩裂,血顺着小臂流下。
坐地处理伤口。拆掉旧布条,血混着汗往下滴。拿出新布,一圈圈缠紧。药粉再敷一层。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他站起来,捡了根枯枝当拐杖。
傍晚前抵达一处高岩。站上去能看清一段谷道。雾中隐约有石碑轮廓,但太远看不清字。他取下药包检查,剩下三包止血散,一包解毒粉。水壶还有一半。
他坐下休息。吃最后一块干粮。吞咽困难,喉咙发紧。吃完喝水,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肩膀带动左臂,伤口又裂。这次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