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教他“断流”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可那时候他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血,是火,是村里那些烧焦的尸体。他只想快点变强,只想砍出那一刀。
现在他终于能稳住前三式,能把“断流”使出七分形,可面对刘撼山这种老江湖,光有形不够。人家看得穿你的路数,等你力竭,再动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有裂口,是跟刘撼山硬拼时崩的。还没好全。握刀会疼,但他习惯了。
窗外月光斜进来,照在刀刃上,映出一道细线。他盯着那道光,慢慢想到一件事。
五年前,他追查黑风帮线索,曾路过大巴山西麓的一个小村。那天傍晚下雨,他在林子里发现一个老头倒在树下,浑身湿透,眼看不行了。
他背人回屋,喂了水。老头醒了一会儿,眼神浑浊,嘴里念叨着什么。他说听不清,老头就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腕,说了几句。
“……见过半页刀书……字像断刃……藏在旧庙墙缝里……有个穿灰袍的人来找过……”
当时他只当是临死胡话,安慰了几句就走了。第二天再去,人已经没了,屋子也被烧了大半。
他没放在心上。江湖上谁没见过几本残谱?真假难辨,多数是骗人的。
可现在回头想想,那老人说的“字像断刃”,分明就是自家刀谱的笔迹。那种撇捺如刀锋斜削的写法,天下少见。
还有“穿灰袍的人”——师父陈默尘常年穿青布长衫,颜色偏灰。难道是他去过?
他心头一紧,又立刻压下去。师父若知道心法下落,不会不说。可万一……那老人说的是真的呢?万一真有残页流落在外?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照在地上,院子很静。狗也不叫了。风吹动屋檐下的干草,发出沙沙声。
他盯着远处的山影。青石沟就在那片山脉里。刘撼山躲进去,自以为安全。可如果那座旧庙也在那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