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若只为救人而快,就不是守护之器,是杀人的工具。”陈默尘声音不高,“你心里急,刀怎么静?”
杜守拙低头看刀。刀面映着月光,冷冷的。
“我记得你说过,要等。”他说,“可我现在等不了。”
“等不是不动。”陈默尘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抛起,又接住。“你看这石头,抛得高,落得快。但它能不能挡住河水?”
杜守拙摇头。
“真正的‘断流’,不是把刀挥出去就行。你要做的,不是打断别人的招,是让对方的势自己停下来。”陈默尘把石子放在地上,“你现在不是在等那一瞬,你是在抢。”
杜守拙握紧刀柄:“可我不抢,清漪就会一直被困。”
“那你救出来的,是一个活着的人,还是一具尸体?”陈默尘问。
杜守拙一怔。
“你要是把自己拼死了,谁来护她?”陈默尘声音沉了些,“你腕上有‘守’字,不是‘杀’字。”
杜守拙低头看左手腕,刺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小时候,娘给他包扎伤口,说“守拙啊,做人不怕慢,就怕乱”。
他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我再试试。”他说。
他重新摆架势,动作放得极慢。起手,横斩,回护,再到“断流”,每一刀都细细体会。他不再想着快,也不想着救人,只想这一刀该怎么走。
可越是认真,越觉得别扭。刀路明明是对的,可就是缺了点什么。
他一遍遍重复,直到双臂发麻,双腿打颤。最后一下收刀时,刀柄脱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原地,没去捡。
陈默尘走过去,弯腰拾起断锋刀,递给他。
“你知道你错在哪?”他说。
杜守拙接过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