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撼山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你明明累得快站不住了，还敢这么说话？你以为你是谁？英雄？侠客？还是复仇的神？”

他摇摇头，“你就是个废物。一个背着妹妹跑江湖的蠢货。你以为你是在救她？其实你是在拖累她。她要是跟着我，至少还能活得久一点。可跟你？明天你就得死，她也得陪葬。”

杜守拙握刀的手更紧了。

他知道刘撼山想激他。想让他冲动，想让他乱，想让他第一个出手。

但他不能。

他必须等。

等对方先动。

因为一旦打起来，他就不能再护着身后那个人。

清漪看着他的背影。她看到他肩头在抖，看到他左臂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可他的刀一直稳着。

她忽然开口：“哥。”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杜守拙没回头。

“我记得你说的话。”她说，“你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放弃。”

杜守拙手指动了一下。

“我也记得。”她继续说，“你说，就算走遍天涯，也要把我带回家。”

杜守拙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冷光。

刘撼山嗤笑：“感动作秀完了没有？现在轮到我了。”

他缓缓抬起右拳。那只手扭曲变形，指节突出，像枯树根缠在一起。黑煞拳的劲力开始凝聚，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

“你不是要杀我吗？”他说，“来啊。”

杜守拙站着没动。

刀尖微微颤动。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额角那道旧疤。

刘撼山等了几息，见他不动，冷笑一声：“怎么？怕了？”

杜守拙终于开口：“不是怕。”

“那是啥？”

“我在想。”他说，“第一刀砍哪里。”

刘撼山眼神一凝。

杜守拙缓缓吐出三个字：

“先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