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血里的那一半,是真相。
马车驶出城西,天还没亮。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吹在他脸上。他闭上眼,耳边是车轮声和马蹄声。左臂的黑纹还在往上爬,但他没去管。
他知道要去哪了。
大巴山。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枚短钉,又看了一遍“大巴山”三个字。然后收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马车继续往前走。街边的灯笼一盏盏熄了。城门在身后合上。
他伸手摸了摸刘承山的脉搏。还在跳,很慢,但没断。
车行了一段,拐上北道。路开始颠,两边是荒地。远处有山影,黑压压的。
他靠在车厢壁上,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刀还在。
路也没断。
他低声说:“清漪,这次……我带路了。”
马车轮轴轻转,碾过一块碎石。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灰白的天色。
杜守拙抬起左手,袖子滑落,黑纹已蔓延至肩下。他没看,只是握紧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