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事,他一直没说。屠村那天,他本该在。但他晚了一步。赶到时,火已经烧到祠堂,杜家父子倒在门口,妹妹被拖上马车。杜守拙昏在地上,手里攥着半块铜锁。
他抱着杜守拙回山,埋了人,教了刀法。但他没告诉他自己认识刘撼山。更没说,当年武当山上,他曾亲手把一个少年逐出门墙——那个少年,后来成了黑风帮帮主。
这些事,不能说。说了,杜守拙会乱。他会不顾一切冲出去,死在半路。
可现在,他看出杜守拙变了。不是变得更强,是开始想明白了。
刀不是用来报仇的。是用来护人的。
如果杜守拙能把这一点想通,那他这十年,就没白教。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钉子上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两页泛黄的纸,写着“守拙篇”后半部的心法。他一直没给杜守拙,因为知道他看不懂。现在或许可以了。
但他还是没动。
有些事,得让徒弟自己走到门口,再推一把。现在这扇门,已经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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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守拙终于动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锋刀,这次没有握紧刀柄,而是用双手托着,像捧一件东西。刀身上有血垢,有缺口,也有他这些年的汗水和伤痕。
他把它轻轻放在石桌上,靠近那把插着的铁刀。两把刀并排立着,一把深陷,一把轻放。
他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不像是武器。更像是两个人。
一个沉稳,一个急躁。一个经历过生死,一个只想拼个输赢。
他伸手碰了碰铁刀的刀柄,顺着那些刻痕滑过去。有一道特别深的,在靠近护手的位置。他盯着看了很久。
那是哪一年留下的?
是谁?
为什么杀?
为什么留?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师父每一刀,都有理由。
而他自己呢?
竹林那一战,真是为了救人才动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