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是,等来了人,却不是她。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照在刀背上,反射出一道光斑,落在他脸上。他没躲。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滑过疤痕,滴在地上。
院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近,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
他没睁眼。
屋里的门开了条缝。掌柜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片刻后,两个伙计走出来,端着水盆和抹布,蹲在门槛边擦地。
他们用力刷着那一小片暗红。一遍又一遍,直到地面发白。最后泼上清水,水顺着斜坡流出去。
杜守拙睁开眼。
他看着他们收拾完东西,回屋关门。整个过程没人看他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泥土被压出一个人形凹痕。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湿泥。
然后他抬头,望向屋檐。
那里挂着一块布帘,风吹着,轻轻晃。帘子边缘有些磨损,像是经常被人掀开。他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堆着柴火,旁边有个废弃的鸡笼。他拨开稻草,发现下面压着一片碎布。
素色,洗得发白。袖口位置,绣着一朵花。
五瓣,红心。
山茶。
他捏起布片,凑近鼻端。
药味更浓了。
这不是新留下的。布上有灰,说明藏了几天。可气味还在。清漪用的药膏,渗进了布丝里,没被洗掉。
他把布片收进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屋子。
他回到刀边,重新坐下。这次他没闭眼,而是盯着那扇门。
小主,
他知道他们在看。他知道他们在怕。但他们不知道,他不需要他们开口。
他只要一点味道,一个背影,一次左手提桶的动作。
就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偏西了一些。院子里没有风。狗还在睡觉。屋子里不再有说话声。
他坐着不动。左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发白。腕上的“守”字刺青被汗水浸透,颜色变深。
他想起小时候。清漪教他认花。院子里那株山茶,冬天开花,春天不谢。她说它不怕冷,也不怕人踩。
后来她被带走那天,穿着的就是素布衣。袖口绣着山茶。
他记得她回头看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太小,握不住刀。
现在他握住了。